光和三年(公元180年)的陇西,夏日炎炎,狄道城外的校场上,却蒸腾着比烈日更炽热的杀伐之气。
“武毅营”五百士卒,顶盔贯甲,肃立如林。经过一年多的严格操练,以及耿武离开前点拨的“以战代练”思路下的数次小规模清剿行动,这支原本带着几分散漫的郡守部曲,已然脱胎换骨。士卒们眼神锐利,面容黝黑,肌肉贲张,静静地站在那里,一股无形的煞气便弥漫开来,令人生畏。
军阵之前,庞德一身黑色铁甲,按刀而立,身形愈发雄壮挺拔。他目光扫过麾下儿郎,心中豪情与责任感交织。今日,他就要带领这群由他亲手打磨出来的利刃,去执行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剿匪任务,目标是一股盘踞在陇西郡与南安郡交界处山区、人数约有三四百、为祸地方多年的悍匪。
“禀府君!”庞德大步走入郡守府正堂,对着正在处理公务的耿嵩,单膝跪地,抱拳洪声道,“‘武毅营’操练已成,将士用命,士气高昂!末将恳请府君下令,出兵剿灭西山巨寇,以靖地方,扬我陇西军威!”
耿嵩从堆积如山的木牍中抬起头,看着眼前这位愈发沉稳悍勇的年轻军候。他对自己儿子耿武的眼光,向来是信得过的。而庞德这一年多来的表现,也证明了他确实值得栽培。更重要的是,庞德此次请战,背后必然有远在洛阳的武儿的意志。
“西山之寇,确为郡中一患。”耿嵩放下手中的笔,沉吟道,“其据险而守,狡黠异常,此前郡兵数次征剿,皆无功而返。庞军候,你有几分把握?”
庞德昂首,声音斩钉截铁:“末将愿立军令状!若不破贼擒酋,甘当军法!”
耿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他要的就是这股锐气。“好!既然你有此决心,本官便准你所请!”他提起令箭,沉声道,“命你即日率‘武毅营’五百将士,并拨付你半月粮草、箭矢一万支,前往西山剿匪!郡中斥候营听你调遣,务求详尽敌情!此战,许胜不许败,既要扬威,亦要打出‘武毅营’的威风来!”
“末将得令!”庞德大声应诺,双手接过令箭,只觉重若千钧。
三日后,西山深处,险峻的山道之上。
庞德将耿武所授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。他并未贸然强攻匪寇占据的山寨,而是充分利用了斥候带来的情报,采取了诱敌、设伏、夜袭相结合的战术。
他先派出一支百人队,伪装成运送税银的郡兵队伍,大张旗鼓地从匪寇活动区域附近经过,故意露出破绽。山寨中的匪首听闻有“肥羊”路过,又见对方人数不多,果然利令智昏,亲率大部分匪众下山劫掠。
当匪寇们嗷嗷叫着冲入预设的峡谷伏击圈时,等待他们的是两侧山崖上密集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!庞德亲自率领两百精锐,堵住谷口,自己更是身先士卒,挥舞长刀,如同猛虎入羊群,当先便将那惊惶失措的匪首一刀劈于马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