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,他问顾长安:“治学之道,在于精一,还是在于博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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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少年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指了指窗外的月亮。
“月印万川,水虽不同,月本无二。先生,您教的是书,还是人?若是教书,自然要精;若是教人,那便要像这江水一样,海纳百川。”
海纳百川……
山长回过神,转身走进船舱。
案头,放着一封还未封口的信。那是写给他在御史台当差的师弟的。
信中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千钧。
“江南有变,非乱也,乃治也。那顾长安与李若曦,实乃吾辈读书人之楷模。师弟若在朝堂上听闻关于他们的风语,还望……仗义执言。”
山长拿起印章,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他想起了那晚最后,那个少年站起身,对着满堂夫子深深一拜的场景。
“晚辈别无所求。”
“只求七日之后,若那风起之时,诸位前辈能看在今日的一茶之缘上,不求推波助澜,但求……莫要关窗。”
山长笑了笑,将信交给身旁的书童。
“发出去吧。八百里加急。”
“既然答应了那个小家伙,这扇窗……老夫便替他开得大一些。”
……
此时此刻,在江南的各个角落。
在金陵的秦淮河畔,在姑苏的园林深处,在扬州的盐商豪宅里。
一个个曾经出现在那晚偏厅里的身影,都在做着看似不相关,却又殊途同归的事。
他们或许是为了报答顾长安的解惑之恩,或许是被书中的故事所打动,又或许,仅仅是被那个少年眼中的光芒所折服。
无数封信件,无数句闲谈,无数次的人情交换。
就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,正在悄无声息地汇聚。
它们将汇成一股足以冲破朝堂陈规、足以让那扇紧闭的白鹿洞大门轰然洞开的——
浩荡长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