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府,一处酒楼顶层雅间。
往来无白丁。
一个身穿锦袍、满面红光的富商,正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绸缎包裹的物件,轻轻放在桌上,推到了对面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面前。
“刘大人,这点小意思,您收着。”
那被称为刘大人的官员,乃是临安府礼房的实权主事,平日里眼高于顶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?此刻见这富商神神秘秘的,不由得有些不屑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老张啊,咱们也是老交情了。若是寻常的金银俗物,就别拿出来污了本官的眼。”
“哎哟,我的大人诶!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!”
富商赔着笑,压低了声音,像是献宝一样,慢慢揭开了那层绸缎。
露出的,并非金玉,而是三本装帧精美、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册子。
封面上,赫然印着四个大字——《小二上酒》。
“这是……”刘大人的眼睛,瞬间直了。
“大人,这就是那本在山海城卖疯了的书啊!”富商眉飞色舞地说道,“如今这临安城里,哪家的小姐公子不在谈论这徐凤年?可这书啊,苏家书局每日只印那么多,还没出铺子就被抢光了!这是小人托了死命的关系,花了大价钱,才从一艘刚靠岸的商船上截下来的头版!”
刘大人放下了茶杯,手有些颤抖地抚摸过那书脊。
他家那几位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姨太太,这几天为了这本书,在他耳边念叨得茧子都快出来了。更别提他那位在国子监读书的小儿子,说是若能求得一套全本,在同窗面前便能横着走。
这哪里是书?这分明是临安社交场上的硬通货!
“老张,你有心了。”
刘大人不动声色地将书收进了袖子里,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,“说吧,这次又要本官帮什么忙?”
“嘿嘿,大人英明。”富商搓了搓手,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。就是听说……我那地最近出了个什么义田会,正在招募商户入驻。小人想借大人的路子,看看能不能……也去分一杯羹?”
刘大人摸了摸袖中的书册,想起了最近官场上流传的那些风声,又想起了这本书背后那个名字。
“准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意味深长地说道。
“不仅要准,还要快。这本书的面子,本官得给。那个人的面子……本官更得给。”
……
大运河,一艘北上的官船之中。
岳麓书院的山长,正站在船头,望着滚滚江水出神。
他也是那晚偏厅夜话的座上宾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