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3章 满清水师主力尽丧

“还有,给洪承畴、马国柱去密旨,让他们加紧搜刮……不,是筹措粮饷物资,以备……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多尔衮说这话时,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。

江南刚刚被刮走二十船顶级货物,还能榨出多少油水?

而且,没了水师屏蔽,漫长的海岸线……

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危机感,悄然袭上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心头。

就在北京发出海捕文书的同时,浙东南某处荒僻的海湾。

一艘几乎散架的小艇被海浪推到礁石滩上。

几个蓬头垢面、衣衫褴褛的人挣扎着爬上岸,其中一人,正是本该意气风发的浙直水师协领管效忠。

此刻的他,哪里还有半点朝廷二品大员、水师统帅的威仪?

面色焦黑,眼神涣散,官服早已不知去向,只剩一身浸透海水的破烂单衣。

亲兵在逃亡途中或死或散,如今身边只剩下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忠心亲卫。

他们像野狗一样在礁石间寻找贝壳、揪食海草充饥,夜晚蜷缩在岩缝里躲避寒风。

管效忠不止一次看到远处有悬挂清廷旗帜的哨船或巡逻队经过,但他不敢现身。

败军之将,而且是导致如此重大损失的主帅,回去是什么下场,他用脚指头都想得到。

凌迟?抄家?灭族?

每一个念头都让他不寒而栗。

“军门……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办?”

一个亲卫虚弱地问道,眼中满是绝望。

管效忠没有回答,只是呆呆地望着灰蒙蒙的海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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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日的荣耀、权势、家族的期望……一切都如这海上的泡沫,破碎无踪。

他想起自己当年从毛帅麾下辗转投清,也曾立志做一番事业,博个封妻荫子,青史留名……

如今,名是有了,只怕是遗臭万年的骂名。

“呵呵……哈哈……”

他突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凄厉如同夜枭,吓得两个亲卫一哆嗦。

笑着笑着,眼泪混着脸上的盐渍流了下来。

他猛地抽出靴筒里防身用的短匕,在两名亲卫惊骇的目光中,抓住了自己脑后半截湿漉漉、沾满污垢的金钱鼠尾辫。

满清入关,强令剃发易服,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。

这辫子,是臣服的象征,是身份的标识,也曾是他跻身新朝权贵的入场券。

现在,它只是催命符。

“噗嗤——”

利刃割断发根的闷响。

管效忠手起刀落,将那截象征着旗人身份、也维系着他最后一丝“体面”和“归路”的辫子,齐根割断!

乌黑、肮脏的辫子落在他摊开的手掌中,像一条死去的毒蛇。

两名亲卫惊呆了,割辫等同于叛逆,是死罪!

管效忠却仿佛解脱了一般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将短匕和辫子一起扔进海里,看着它们被海浪卷走。

“从今往后,没有管效忠了。”

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,带着一种心如死灰后的诡异冷静。

“找个地方,隐姓埋名,若能苟全性命于乱世,便是造化。你们……自寻生路去吧。”

他站起身,踉跄着走向荒滩深处,背影佝偻,瞬间苍老了二十岁,融入岸边的乱石与枯草之中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战败的消息,尽管清廷竭力封锁,但如此巨大的军事和物资损失,纸终究包不住火。

尤其是江南官场,与沿海商贸、漕运水师千丝万缕,各种骇人听闻的传言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。

南京,洪承畴的府邸书房。

烛光摇曳,映照着洪承畴那张愈发显得枯槁、布满深深皱纹的脸。

他手中捏着一份辗转得来的、语焉不详但内容惊心动魄的密报抄件,指节不断颤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