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王城圜殿,门窗紧闭,仅余数盏宫灯映照。
朱由榔此番召集的,皆是心腹核心:
首辅瞿式耜、兵部尚书吕大器、户部尚书严起恒、礼部尚书朱天麟,以及新任通政使司右通政、督师行辕总赞画军务陈邦彦等人。
殿内并无任僎身影——福建之事,关乎朝廷未来战略方向与资源整合,绝不容孙可望方面提前窥探乃至插手分羹。
气氛肃穆而凝重。
御案上,刘中藻密信与锦衣卫简报并列。
“诸卿,”
朱由榔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刘中藻输诚,闽局豁然开朗。今日所议,乃定鼎东南之始。一切谋划,出此殿门,止于诸卿之口。”
众人神色一凛,齐声道:
“臣等谨记。”
朱由榔首先看向陈邦彦与吕大器:
“陈卿总赞画军务,联络四方,对闽浙人物必有洞见。吕卿掌兵部,各方军头虚实,亦当心中有数。朕需一份详实的‘闽海人心图录’。”
陈邦彦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份简略提纲,低声道:
“陛下,臣据旧闻并刘中藻信中所述,梳理如下:
赤心可恃,当引为肱骨者:
刘中藻,忠义无双,新破福宁,手握数万劲旅,且已与郑彩公开决裂,乃我朝在闽最硬之钉子、最亮之旗帜。
其部多为闽浙子弟及畲族义军,扎根乡土,战力韧性强。
张煌言,清流砥柱,新任兵部尚书,身处漩涡而持身颇正,与刘中藻惺惺相惜。
其声望可凝聚文官散逸之心,其职位或可接触机要,乃内应之选。
钱、朱旧部及闽浙清流士绅,钱肃乐、朱继祚蒙冤,其门生故旧、同乡同道,皆怀愤懑。
此辈散于州县、书院、乃至军中文案,虽暂无力反抗,然可为耳目喉舌,播散朝廷德音,动摇郑彩根基。
首鼠两端,当尽力争取者:
张名振,定西侯,手握水师,非郑彩嫡系,重名声甚于实利。
其人抗清意志尚坚,可与言大义、说利害,纵不能即刻来归,亦可使其保持中立,乃至在关键时偏向朝廷。
浙东部分义师首领及闽地小股自立山头者:
彼等但求存续,并无定主。朝廷可许以名号、接济些许粮饷军械,助其抗清,使其渐生依附之心。
此乃陈邦彦职责所在,当悉心联络。
冥顽不灵,须分化孤立者:
郑彩及其核心党羽:已享专权之利,且恶行累累,与朝廷结怨已深,难以调和。
是为我朝整合闽海之最大障碍。
依附郑彩之投机文吏、地方豪霸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