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队东北行,目标是赣南的南安、赣州府。
还有一队向西,进入黔桂交界、名义上归附但统治薄弱的少数民族土司区域,试探性地推行。
江西,南昌,昌国公府。
金声桓接到了由朝廷驿骑送达、同时抄送督师行辕的公文,告知清丈使不日将抵达赣南,开展清丈。
请昌国公督饬地方,予以便利配合。
随公文附上的,还有那份《清丈条例》的摘要。
放下公文,金声桓与王得仁对视一眼,面色复杂。
厅内一时寂静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
王得仁哼了一声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朝廷这是拿着咱们送的银子,来量咱们的地了。”
金声桓踱到窗前,望着庭院里的芭蕉,缓缓道:
“意料之中。陛下在朝会上说得明白,拿钱归拿钱,该办的事一件不落。
这清丈,便是头一件。堵胤锡那边,定然也是点了头的。”
“咱们怎么办?真让他们放手去量?”
王得仁皱眉,“下面那些弟兄,还有本地那些乡绅,谁家没占些田地?这一量,非得闹起来不可。咱们是帮朝廷压,还是……”
“压,自然要压。”
金声桓打断他,转过身,目光沉静。
“朝廷旨意明确,陛下决心已下,连孙可望要人入中枢都被用‘制度’框住了,你我此时若公然阻挠,便是授人以柄,自绝于朝廷。
别忘了,李成栋在广东,马万年在粤北,朝廷新练的京营、腾骧左卫也不是摆设。
真要撕破脸,咱们未必讨得了好,还白白丢了‘忠义’的名声和朝廷的爵禄。”
他走回桌边,手指点了点那份公文:
“配合,是要配合的。发文给赣州、南安知府,还有咱们驻军的将领,告诉他们,朝廷清丈使到来,依律提供必要协助,维持地方秩序,不得阻挠。”
“但是,”
他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与冷淡。
“咱们也不必过于‘热心’。
清丈是户部和那些御史的事,具体怎么量,会遇到哪些人抵抗,如何处置,让他们自己去头疼。
咱们的人,只听令维持大体安定,不出乱子即可。
若是地方上有人闹得厉害,或是清丈使求到我们头上,要调兵弹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