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按程序来,仔细核实,谨慎行事。
总之一条,责任是朝廷的,麻烦是清丈使的,咱们,不主动,不拒绝,不担责。”
小主,
王得仁明白了,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:
“懂了。面子给足,里子……看他们自己本事去掏。”
广东,广州,惠国公府。
李成栋的反应与金声桓惊人相似。
他看着儿子李元胤从桂林写来的密信,又看了看正式的朝廷公文,对侍立一旁的幕僚和将领道:
“朝廷要清丈,这是国策。元胤信中也说,陛下意志甚坚。我等既已归明,自当遵奉朝廷法度。”
他下令:
“传令各府县,朝廷清丈使至,需以礼相待,提供章程所列之便利。
各驻军不得干扰清丈事宜,遇有聚众骚乱、危及特使安全者,可应其请求,出兵弹压,但需及时禀报本督。”
停顿一下,他补充道,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:
“然,清丈细务,乃文官之责,地方有司之职。
我武人不宜过多干涉具体田土纠纷。
各地驻军,首要乃防务,警惕闽浙之敌。
清丈事,交由地方官与朝廷特使对接办理即可。
非有必要,我军不预。”
幕僚心领神会,这是在划清界限。
配合,是政治态度;
不主动介入具体矛盾,是自保策略。
将可能的冲突和怨恨,尽量局限在地方官府、豪强与朝廷特使之间。
就这样,在朝廷的强力推动和金声桓、李成栋两位强势藩镇“有限配合、静观其变”的默许下。
大明清丈田亩的国策,终于越过了桂林,如同谨慎探出的触角,伸向了湖广、广东、江西等新复之地的肌体。
清丈使们怀揣着理想与律令,踏入情况复杂、利益盘根错节的地方。
而地方上的官员、驻军、士绅、豪强乃至普通百姓,则怀着各异的心情,等待着这场注定不会平静的“丈量”。
真正的考验,此刻才刚刚开始。
冲突与妥协,鲜血与文书,将在未来的日子里,交织成一幅描绘大明中兴路上艰难蜕变的真实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