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震惨笑,“丢了英德,佟制台会饶我?多铎王爷会饶我?
”他忽然夺过身旁亲兵腰刀,横颈一勒——血溅三尺,尸身栽倒。
马万年策马入城时,战斗已近尾声。
清军五百守兵或死或降,少数从北门溃逃。
他立即下令:“扑灭城中火势,张贴安民告示,清点府库粮草。另,点三堆烽火,按约定信号通知张将军。”
已时初,三股粗大狼烟自英德城头冲天而起,数十里可见。
下廓墟,张家玉望见北方狼烟,立刻下令:“撤!”
明军伴攻部队如潮水般后退,故意丢弃数十面旗帜、百余支刀矛、甚至几辆粮车。
守将在寨墙上看得分明,心中惊疑不定:“这就退了?莫非有诈?”
但眼看明军确实越退越远,他咬牙:“派五百骑出营追击,小心埋伏!”
五百清军骑兵追出三里,遭遇张家玉预留的断后伏兵——
一轮箭雨射倒数十骑,余者仓皇退回。
守将闻报,反而松了口气:“看来明军是真败了……传令,加强营防,等援军到了,再图收复英德。”
他不知道,此时的惠州援军,正被陈邦彦派出的“舟骑营”小股部队沿途骚扰——毁桥、断树、散播谣言,行军速度慢了整整一日。
午后未时,北江飞来峡。
潮州水师二十艘战船驶入峡谷最窄处,果然看见江心横着三条沉船,渔网铁链纠缠。
船队速度骤减,正待派人下水清理——
两岸山崖上,突然火箭如雨射下!
周阿水的水师弩手埋伏已久,火箭钉在船帆、甲板、油布遮盖的粮包上,顿时火起。
清军战船试图调头,但水道狭窄,互相磕碰,乱作一团。
更致命的是,十余艘蜑家小船从上游顺流猛冲下来,船头堆满燃烧的柴捆,直撞清军船队中段!
“砰!砰!”撞击声接连响起,火船粘上大船,火势蔓延。
清军水师游击气急败坏,喝令炮击,但佛郎机炮在颠簸狭窄的江面上难以瞄准,多数打空。
周阿水见目的已达,吹响海螺号角:
“风紧!扯呼!”
蜑家小船灵活掉头,借急流飞速撤退,留下江面一片火船、浓烟与清军的咒骂。
同一日,曲江县境,瑶山古道出口。
盘阿虎率三百瑶兵最先钻出山林,眼前是曲江官道旁的一座清军粮站。
守军约五十人,正在午歇。
盘阿虎打个手势,三百瑶兵如狸猫散开,潜入粮站外围。
半柱香后,粮站突然四处火起,守军惊起救火时,毒弩吹箭从四面八方射来,顷刻倒毙十余人。
余者魂飞魄散,狂奔逃向曲江县城,一路狂喊:
“明军来了!漫山遍野都是!”
盘阿虎并不追杀,只命瑶兵在粮站废墟插上十几面连夜赶制的“明”字旗,又将几面破鼓丢弃道旁,随即率部再入山林,消失不见。
曲江守将得报,亲率五百兵出城查看,只见粮站已焚、旌旗猎猎,却不见敌军踪影。
他心中惊疑,急报韶关:“明军疑兵已至曲江,数目不明,请总镇定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