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玉看向马万年。
“我来。”马万年拍拍他肩膀,“你五千兵伴攻,我九千兵真打。拿下英德后,放烽火为号,你便佯装不敌,徐徐后撤——记住,要败得‘真’,丢些旌旗辎重,让清军以为击退了明军主力,从而放松警惕。”
二人相视点头,再无多言。
寅时三刻,卢鼎中军帐。
陈邦彦的“混编营”中,三名特殊人物被带到卢鼎面前。
一人原为赣州府书办,因私运军粮接济义军被清廷通缉,逃至粤北;
一人是跑江西—广东商路的马帮头子,与金声桓麾下几个营官有酒肉交情;
还有一人竟是王得仁同乡,早年因土地纠纷打过官司,却也因此认得王府几个老家仆。
卢鼎将三封以不同笔迹、不同落款写成的密信交给他们。
“此信不必强送,见机行事。”卢鼎嘱咐,“若觉危险,立焚信遁走。但有一人送到,便是大功。”
三人领命,各换装束:书办扮游方郎中,马帮头子仍作行商,那同乡则扮作返乡佃农,趁天色未明,分头离营北去。
卯时正,下廓墟清军大营。
肇庆守将被亲兵推醒时,帐外已杀声震天。
他披甲冲出,只见营寨南面火光冲天,无数明军旗帜在晨雾中晃动,鼓角声、呐喊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箭矢如蝗飞入寨中,钉在木栅、帐篷上噗噗作响。
“多少敌军?!”
哨探喘着粗气:“看不清……起码上万!旗号是‘张’,还有‘马’!”
“张家玉?马万年?”守将心头一紧,“不是说他们在英德西山吗?怎么一夜之间就到了清远城下?!”
“将军,东面江上也有火光!似是水战!”
守将冲上望楼,只见北江江面数里外,隐约有船只燃烧,黑烟滚滚。
他咬牙:“传令:各营严守寨栅,弓弩手轮番射击,不许出战!等惠州援兵赶到,再议进退!”
他心中暗骂佟养甲情报不准,却不知此时,马万年亲率的九千白杆兵,已绕过下廓墟,沿北江西岸丘陵地带,疾驰扑向三十里外的英德县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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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英德城下。
知县刘震昨夜喝得烂醉,被师爷摇醒时,城头已告急。
“老、老爷!明军……明军打来了!好几千人,已经过了护城河!”
刘震连官袍都来不及穿整齐,跌跌撞撞跑上城楼。
只见城外黑压压一片军阵,清一色白杆长矛如林竖起,当中一杆“马”字大旗迎风狂舞。
“马……马万年?!”
刘震腿一软,几乎瘫倒。
更致命的是,城中忽然多处火起,有人狂喊:
“义军开城门了!”“张家玉将军杀进来了!”
——那是张家玉早年布下的内应,混在衙役、民夫中,此时同时发难。
城门口爆发短暂厮杀,十余名内应拼死砍翻守门兵卒,奋力拉开一道门缝。城外白杆兵如洪水决堤,汹涌而入。
刘震见大势已去,瘫坐在城楼女墙边,面如死灰。
师爷颤声问:“老爷,逃、逃吧……”
“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