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部着甲,攻城。”
巴特尔台吉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。
蒙古人擅长骑射突袭,下马结阵攻坚并非所长。
但他看到了孔有德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,也瞥见了远处那杆代表着多铎权威的大纛。
“如您所愿,王爷。”额哲特穆尔没有多言,转身厉声呼喝起来。
很快,约三千名最为精锐的蒙古甲兵被集结起来。
他们沉默地卸下战马,互相协助披挂上棉甲,拿起骨朵、战刀。
这些来自科尔沁等部的战士,虽然更习惯在马背上纵横,但步战之勇悍亦不可小觑。
他们以十人为一小队,百人为一中队,迅速结成了数个前后交错、如同移动铁刺猬般的厚重方阵——
阵中旗帜低垂,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金属摩擦的铿锵声。
孔有德指向那血肉模糊的西门豁口,对额哲特穆尔只说了一句话:
“碾过去。打开通道,后面的汉军会跟着你们。天黑之前,我要站在永州城的城楼上。”
额哲特穆尔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,用蒙语咆哮了一声。
三千蒙古甲兵,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,开始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,向着那片尸山血海的死亡之地,隆隆推进!
这些蒙古甲兵踏过同伴和敌人的尸体,粘稠的血浆和碎肉在他们厚重的铁靴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。
当他们接近豁口时,残存的明军立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这些蒙古兵不像汉军那般狂呼呐喊,他们沉默、协作、势大力沉。
钩镰枪专门钩拉盾牌和破坏枪阵,骨朵和铁锤砸下,往往连人带简陋的盾牌一起砸碎。
明军士卒用命换来的攻击,长刀根本砍不开他们的棉甲。
一个明军小队试图用长枪攒刺阻挡,却被数柄钩镰枪同时钩住枪杆扯散,随即被突入的蒙古兵用骨朵砸倒。
尸堆被这群甲兵硬生生踏平、推开,他们像一柄烧红的铁凿,缓慢而坚定地向着豁口深处、向着守军最后的核心阵地,狠狠凿了进去!
明军的防线,在这股生力军不计代价的碾压式攻击下,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、即将彻底断裂的呻吟。
焦琏所在的方位,压力陡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