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军的人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昨日还能勉强维持的防线,今日已多处出现无法填补的缺口,所有民夫全都投入守城,甚至还有十二三岁尚未及冠的少年也参与守城。
缺口处已成人间炼狱。
明军和攻上来的清军展开最为残酷的厮杀和争夺。
守城士卒、青壮用卷刃的刀、断矛甚至砖石死战。
一个独眼老兵用断矛捅穿清兵面甲,自己随即被重斧劈倒,倒下前仍死死咬住敌人腿骨。
民壮举着柴刀红着眼乱砍,用命换刀,尸体迅速堆积。
清军承受着攻城方最惨烈的伤亡。
督战队的刀锋在身后,破城的诱惑在前,汉军绿营像潮水般涌向死亡豁口。
冲最前的死得最快,脚下打滑摔下尸山的、被高处砸落的砖石击碎头骨的、被“尸体”突然抱住捅刺下阴的……惨状各异。
尸体层层堆叠,鲜血浸透泥土,让后续者不得不在滑腻的肉梯上攀爬厮杀。
一名重甲蒙古兵刚撞开防线,立刻被数个明军扑倒缠住,短刀从甲缝猛戳,最终力竭被乱刃分尸。
这里没有后退,只有前进或倒下。
空气弥漫着血腥与恶臭,视线被血雾尘土模糊。
每一秒都有人丧命,尸山越来越高,渐渐改变了地形。
双方就在这血肉构筑的恐怖舞台上,进行着最原始血腥的搏杀,直到一方流干最后一滴血。
攻城方的伤亡在这里达到了顶点,孔有德的汉军主力正被快速绞碎。
而守军,也同样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被这血色漩涡彻底吞噬。
孔有德站在他的指挥土台上,望着这一切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疯狂。
他已经不再去计算伤亡了,那个数字只会让他发疯。他只知道,多铎给他的时间,正在飞速归零。
“额哲特穆尔。”
那蒙古将领微微躬身,手抚胸前:“定南王。”
“让你的人,下马。”
孔有德的声音冰冷,没有商量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