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章 城破…

焦琏所在的西门瓮城最后一段残墙,已非防线,而是最后的血肉祭坛。

当那三千蒙古甲兵如同移动的铁色山峦,踏着尸海隆隆推进时,残存的明军感受到了真正的绝望。

他们早已到了极限——

握刀的手臂因脱力而颤抖,视线因失血和疲惫而模糊,耳中除了厮杀声便是自己心脏濒临炸裂的狂跳。

“顶住……顶住!”

焦琏的嘶吼已微弱如风中之烛,他拄着半截断枪,试图稳住阵脚。

但现实残酷如铁。

蒙古甲兵碾压而来。

明军残兵用身体和残破兵器组成的阻拦,如同浪花拍击礁石,瞬间粉碎。

钩镰枪轻易扯飞了最后几面破盾,重锤骨朵落下,便是筋断骨折、脑浆迸裂。

一个断腿的老兵趴在尸堆上,红着眼将火折子丢向泼洒在地的火油,烈焰骤起,吞没了三四名冲在前面的蒙古兵,但他们身后的同伴却踏着火与同伴的哀嚎,面无表情地继续推进。

退。

一步,两步……

每一步后退,脚下踩着的都是阵亡同袍温热的躯体。

瓮城残墙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,还活着的守军和民壮背靠着背,被逼到了绝壁边缘。

他们已经没有了有组织的抵抗,只剩下零星的、绝望的反击。

一个断了左臂的民壮抱着点燃的火药罐嚎叫着冲入蒙古兵阵中,轰然炸开,带走数条性命,也短暂地阻滞了攻势,但空缺立刻被后续者填上。

城下,后续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绿营汉军,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如同溃堤的洪流,汹涌冲入那用血肉铺就的通道!

城墙上的厮杀,在绝对的数量和生力军冲击下,迅速演变成一边倒的屠杀。

残存的守军士卒和青壮,早已力竭,许多人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背靠着垛口或同伴的尸体,眼睁睁看着雪亮的刀斧劈来。

“夺城门!放吊桥!”

冲入城内的清军军官嘶声狂吼。

一队蒙古甲兵与大批绿营兵合力,沿着马道向下冲杀,迅速击溃了城门洞内最后几十名伤兵残卒。

沉重的门栓被砍断,包铁的木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,被缓缓推开!城外护城河上的吊桥绳索也被斩断,桥面轰然落下!

永州,门户洞开!

焦琏在副将赵起蛟以及最后两百余名浑身浴血、步履蹒跚的守军拱卫下,被迫且战且退,离开了城墙,退入城中纵横交错的街巷。

从这一刻起,永州的抵抗便进入了最绝望、也最残酷的阶段——逐屋巷战。

清军如同黑色的潮水,从洞开的城门、从各处被轰塌的城墙缺口,汹涌灌入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