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停了下来。
为首一人正是王桩,努力挺直了些佝偻的脊背,扯着沙哑得几乎破音的嗓子喊道:
“城上的兄弟…别放箭…我们是…大明官军!腾骧左卫…徐啸岳指挥使麾下…从敌后…撤回来…”
他的声音在风中飘忽不定,话语也因疲惫而断续。
“腾骧左卫?”
哨长一愣,这名字他听说过,好像是京营精锐,但早在野狼峪就听说全军近乎覆没。
“徐啸岳?有何凭证?!”
王桩颤抖着手,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,费力地举了举:
“有…有腰牌…还有…徐指挥使的告身文书…盖过印的…”
那油布也是污秽不堪。
哨长不敢大意,命人放下吊篮。
王桩将油布包放入篮中,看着它缓缓升上城墙。
油布包被打开,里面是几块磨损严重的铜质腰牌,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,还有一份折叠的、边角破损、印文却依旧清晰可认的告身文书。
哨长仔细验看,又对比了近日上司下发要求留意“可能从敌后归来之徐啸岳部”的模糊指令,心中信了七八分。
“等着!不许乱动!”
哨长吩咐部下严加戒备,自己则拿着凭证,飞奔下城,去向更高层的军官禀报。
消息层层传递,很快到了总督行辕。
正在与幕僚商讨防务细节的堵胤锡,听到“徐啸岳部约八百人,已至西门外,状若野人,持有腾骧左卫腰牌及徐啸岳告身”的急报时,先是一愣,随即猛地站起身。
“徐啸岳?他还真带着人回来了?”
堵胤锡又惊又喜。
惊的是这支队伍的惨状,喜的是朝廷信中提及的这支敌后力量竟然真的穿越重重险阻抵达,更重要的是,这意味着敌后并非完全死寂,还有火种存留,对军心士气是个不小的鼓舞。
“走!去看看!”
堵胤锡毫不犹豫,带着几名亲卫将领便直奔西门。
登上西门城楼,向下望去,即便见惯了生死惨状的堵胤锡,眉头也不由得深深皱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