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其在敌后被动等待被清剿,不如主动跳向最危险的战场,在更大的舞台上,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继续战斗。
“但是将军,去全州的路,恐怕不好走。”
一名熟悉路径的义军头目皱眉道。
“大路肯定被鞑子盯死了,小路……要穿过好几处土司地界,还有不少溃兵山匪盘踞。”
“正因为不好走,才能避开鞑子主力。”
徐啸岳咬牙道,
“咱们就走最难走的路!绕道,从西边大山里穿过去!避开官道和主要关隘。
王桩,你带老兄弟们开路、断后。你们几位,”
他看向义军头目,“带路、交涉、找补给的事,就靠你们了。告诉沿途的山民寨子,咱们是去打鞑子的明军,借个道,讨口水,用盐巴或金银跟他们换点粮食。”
他最后环视众人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收拾东西,掩埋痕迹,带上所有能带的物资,重伤员……尽量带上,实在不行,托付给绝对可靠的山民。一个时辰后,出发!”
他们的行动很是迅速,一个时辰后不到,八百多名衣衫褴褛,所持尽是锈刀残枪、破弓烂盾的军队,不,他们甚至难以被称为军队。
但他们的精气神,尤其是眼中的战意极为高涨。
整个湖广地区的所有明军,因多铎率领镶白旗主力大军的到来迅速调整各自部署策略。
而被围困的永州城,城内无人能够出去,外面想要送信的斥候也无法突破建奴大军的封锁。
永州城。
城墙处处可见烟熏火燎的痕迹和修补的仓促木栅土袋。
城内原本的街巷,如今空了大半,房屋的门板、梁木多被拆去加固城防或充作柴薪。
空气中弥漫着焦糊、血腥与一种挥之不去的、由绝望与坚韧混合而成的沉重气息。
焦琏拄着自己那柄卷了刃的雁翎刀,缓缓走在北门内侧的马道上。
他身上的铁甲布满刀箭凿痕,内衬的棉袍早已被血污汗渍浸透板结。
脸颊深陷,眼窝乌青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炭火,在疲惫的面容上灼灼燃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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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到北门瓮城内临时搭起的高台上,身披满是刮痕的旧甲,目光如铁,扫视着下方正在操练的阵列。
这不是他的老卒,而是过去一个月来,从城内各家各户、商铺工坊中征召出来的青壮。
他们衣装杂乱,面庞尚存市井民夫的痕迹,但握持竹枪木盾的姿势,在老兵队官的厉声呵斥与示范下,已勉强有了点模样。
“刺!收!列队!看齐!你的矛尖要对准前面人的后脑勺吗?!”
队官的吼声沙哑却极具穿透力。
近千人被分作数个方阵,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行进、转向、以及长矛的突刺格挡训练。
动作笨拙,时有混乱,汗水在寒冷的空气中蒸腾成白雾。
旁边还有更小股的队伍,在学习如何协同操作简易的狼筅、盾牌,甚至如何将滚油、金汁安全地运送上城头。
“禀将军。”
一名千户登上高台,低声道。
“东门、南门征募的两营青壮,已按您的吩咐,混编入各段城墙守备队中,由老兵一带三,熟悉防务、号令。西门新募的一营,午后可开始器械操练。”
焦琏微微点头,脸上不见喜色,只有沉沉的凝重。
“要快。孔有德这老贼近日虽无大举进攻,但城外营垒加固不停,斥候活动更频,恐有诡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