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地说,是女人的尸体。她的脸被划得稀烂,眼睛圆睁着,死死地盯着我。而她的身上,穿着一件碎花裙——那是邻村失踪了半个月的王寡妇。
“她发现我偷猎,”周二狗的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没办法……只能把她杀了……埋在槐树下……”
我这才想起,前阵子林业局刚下了禁猎令,周二狗怕是贼心不死,上山偷猎,被王寡妇撞见了。
“可她不肯安分,”周二狗突然尖叫起来,眼睛里布满血丝,“她的魂缠着我,啃我的肉,喝我的血……你看,我的腿,我的脸……”
他说着,猛地扯下自己的另一条腿。那条腿早就烂透了,掉在地上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扣动了猎枪的扳机。
“砰——”
枪响了,周二狗的身体却纹丝不动。他慢慢抬起头,脸上的烂肉簌簌往下掉。
“你以为,你能杀了我吗?”他的声音变得尖细,像是王寡妇的声音,“我藏在山里,藏在树里,藏在土里……你们谁也别想跑……”
我转身就往屋里跑,却发现门被锁死了。周二狗拖着麻袋,一步步逼近。麻袋里的王寡妇,眼睛越来越亮,嘴角慢慢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窗外的月光,突然变成了血红色。
我听见林子里传来无数声响,像是有无数个人,扛着麻袋,往老槐树下走。他们的脚步声,混着泥土的腥味,和若有若无的呜咽声,在山里回荡。
原来,这山里藏着的,从来都不止一具尸体。
第二天,村里的人发现我不见了。他们在木屋的门上,发现了一行用血写的字:
进山的人,都要留下来,陪我们。
从那以后,再也没人敢靠近青石山。只有每逢雨夜,山里会传来铁锹刨土的声音,一声,一声,像是在埋葬,又像是在挖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