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被平放在青石上，裂痕处仍有血珠蠕动，像活虫。

阿蔓抡锤就要砸，云皎皎抬手：“留着，还有用。”

谢流云用剑鞘拨了拨灯骨：“这灯皮是用人皮糊的，百炼成器，难怪不腐。”

陈宝儿脸色发白：“师父，他们为何要把灯做成这样？”

“集愿为力，裹魂为皮，才能骗过天地，偷取气运。”云皎皎掏出小瓶，将灯上渗出的血珠收入瓶中，“带回去，找玄真子的名帖，就能钉死他。”

萧璟侧耳，忽地抬手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
林影晃动，一队青衫人自山道而下，每人手提小灯笼，灯面绘着七星残图。

为首者戴斗笠，绿瞳在暗影里闪。

谢流云低笑：“正主送货上门。”

云皎皎将灯笼往阿蔓怀里一塞：“你先带灯走，按计划去下一个阵眼。”

阿蔓：“那你们？”

“我们断后。”萧璟抽出长剑，剑尖指地，“潭水已干，他们来收尸，也收魂。”

青衫人止步，斗笠人抬手，灯笼齐齐亮起幽绿火。

绿火连成一线，像一条索命绳，直套众人咽喉。

云皎皎甩出三枚铜钱，铜钱在空中撞成金网，将绿火挡在三步外。

她偏头：“谢流云，左边三个归你。”

谢流云笑：“得令。”

剑光如扇，人已掠出。

清风明月护在萧璟左右，剑影与灯笼火交织，山道瞬间化作修罗场。

云皎皎趁乱欺身到斗笠人面前，指尖符纸一翻，贴向他眉心。

斗笠人抬手，两指夹住符纸，绿瞳含笑：“小道友，又见面。”

“玄真子？”云皎皎挑眉。

“一具分身而已。”斗笠人轻吹，符纸化为黑灰，“灯你带走也无用，七星已亮其五，你来不及。”

云皎皎手腕一转，银针直刺他咽喉。斗笠人化作黑雾，散入夜色，声音远远飘来——

“下一盏灯，在京城。”

绿火尽灭，青衫人倒地，化作一张张剪成的人形纸，浸血湿透。

谢流云收剑，喘了口气：“分身术加纸人，老道玩得真花。”

云皎皎望向夜空，北斗第五星“玉衡”正闪异光，比平时亮了一倍。

萧璟收剑，抬手替她拂去鬓边纸灰：“回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