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托邦书店的阁楼里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满是旧书和灰尘的霉味。
一盏煤油灯摇晃着光,照着桌边的几张年轻面孔。
“真是野蛮。”
朱利安推了下眼镜,把刚买的《兰利卡罗工人日报》甩在桌上。
报纸头条用大号字体写着:咆哮纺锤厂发生重大化学事故。
“我理解工人的愤怒,但搞破坏也太蠢了。毁掉一个工厂,几千人跟着失业,这就是他们要的结果?”
“快饿死的人,可想不了那么远。”
克拉拉叹了口气,目光从一本古籍上移开。
“看有钱的厂主倒霉,对他们来说就算赢了,哪怕这种胜利什么用都没有。”
角落阴影里,埃利亚斯一言不发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加入讨论,只是拿着一块布,一遍遍擦着手里的黄铜光谱仪,动作很僵硬。
被毁掉的那批纺织品里,有他等了半年的东西。
一卷从东方大陆走私来的雷鸣丝。
那不是普通丝绸,而是由一种稀有的蚕吐出的丝,对灵性传导极为敏感。
这是他研究“材料应力极限与灵性传导阈值”这个关键实验的核心材料。
他几年的理论推导,无数个日夜的计算,所有的准备,就等着这卷丝绸来做最后的验证。
现在,全成了化学废料。
报纸上轻描淡写的意外两个字,直接毁掉了他几年的努力。
“埃利亚斯,你没事吧?”
克拉拉注意到了他的沉默,关切的问,“我听说……你的那批材料……”
“没了。”
埃利亚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他放下光谱仪,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血丝。
“官方报告我看了,”他站起身,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的来回踱步,“凯斯勒化学公司的Sizer-3定型剂配方缺陷?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!”
“我研究过那种定型剂的分子结构,它稳定得像石头一样。想让它自己产生能破坏丝线的物质?除非有鬼魂爬出来改写了化学定律!”
埃利亚斯猛地停下,双手撑在桌上,身体前倾,死死盯着艾文。
“这不是意外,艾文。这是一场有预谋的,打着错误旗号的犯罪!”
他话音落下,阁楼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艾文看着他,眼神平静: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