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证据?”
埃利亚斯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小心翼翼的在桌上展开。
里面是一小撮灰褐色的粉末。
“这就是雷鸣丝的残骸。我花大价钱,从工厂的废料场弄来的样本。”
他拿起刚擦干净的光谱仪,对准那撮粉末,点燃了仪器下的酒精灯。
一束光穿过粉末燃烧时产生的焰色。
阁楼里,朱利安和克拉拉都凑了过来,紧张的盯着他的动作。
埃利亚斯转动旋钮,将光谱投在墙上一块白板上。
墙上出现了一道彩色的光谱线,但在特定波段上,多出了几条暗淡却清晰的谱线。
“看到了吗?”
埃利亚斯的手指有些发抖,他指着其中最明显的一条暗线,“这是硫。高纯度硫化物反应后留下的特征光谱。还有这条,”
他又指向另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线,“是铅。高纯度的铅。”
他转过头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,低声咆哮:
“有人,在定型剂里加了高浓度的硫化物溶液!这东西在高温下,腐蚀了铅锡合金的储藏罐,产生了气态硫化铅,污染了每一根丝线!这才是那批纺织品变成垃圾的真正原因!”
“这是一场精心的化学谋杀!凶手对工厂的流程和化学原理一清二楚!”
克拉拉和朱利安都听傻了,他们没想到一场普通的工厂事故背后,竟然有这么深的阴谋。
“是谁干的?”
朱利安下意识问。
“还能有谁?”
埃利亚斯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,“工人们正在酒馆里庆祝他们的‘神圣错误’!报纸上说,下城区冒出一个叫错误互助会的组织,头头叫海勒。他们弄坏打卡钟,抢食物车,现在,又毁了我的实验!”
他一拳砸在桌子上,书本都跳了起来。
“他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?行侠仗义?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错误!”
埃利亚斯的声音越来越高。
“我们在这里,是想搞明白错误背后的逻辑,把它当成通往更高真理的钥匙!”
“可他们呢?那群只会用暴力发泄的蠢货!他们把错误当成了砸东西的棍子!把我们追求的精妙哲学,变成了一场野蛮的狂欢!”
“他们不是信徒,艾文!”
埃利亚斯死死盯着一直沉默的艾文,“他们是异端!是打着神的名义发泄私欲的骗子!他们犯下的每一个错误,都是对错误这个概念最大的侮辱!”
“我们必须做点什么!”
埃利亚斯握紧了拳头,“必须找到他们,纠正他们!让他们明白,真正的错误,不是廉价的破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