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相与已经醉了,眼睛闭合,头垂下,似睡非睡,他放心地将后背交给林越。
而林越的眼睛还很清醒,他的心也很冷静,他连做梦的时候,都是清醒冷静的。
天阶夜色凉如水,林越仰头望天上的月亮,抬起手,灌尽坛中酒,然后随手一弃,空坛子当当地滚落台阶下。
白相与动了动,似被吵醒了。
林越听见白相与笑问:是我酒量差了,还是你酒量已经比我好了太多?
静了一会儿后,林越回答他:因为你想醉了。你不必时时刻刻保持清醒的。
白相与也安静了一会,才似叹息说:嗯,不止醉了,我也懒得动了。劳烦你起身回屋的时候,顺便也把我挪回床上去吧。
他又动了动身体,好像想让自己靠着林越的背靠得更舒适一些。
再无人出声,静谧深沉的夜,月亮也躲进了乌云后面。
林越,我已没有兄弟,只有你了。
白相与突然说。这晚他再没开口说话。
林越默默听着白相与清浅的呼吸声。
白相与睡着了吗?这话是他在梦中说的吗?
酒后吐真言,那他真醉了吗?
白相与真醉了。他没有理由不醉。经历种种世事,他的抉择,不可与人述说。但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女人都陪伴在他身边,他知道两者绝不会背叛他,所以他有理由喝醉酒。
而白相与喝醉的理由,偏偏成了林越不能喝醉的理由。林越时时刻刻得控制自己的理智和情感。他不能醉、不敢醉。
我本不想再踏入苏由信的药庐一步的。现在山庄上上下下所有人远远一看见苏由信,就纷纷自觉躲避,生怕一倒霉,就被苏由信抓去试药,或者往身上扎个几百针,连吴净都不能幸免。在勉为其难地喝了一碗汤药后,吴净几天时间里失去味觉,吃什么东西都味如嚼蜡,所以吴净别说去药庐闹闹苏由信了,她自己躲得比谁都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