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琏沁的脸都青了。
可偏偏明德帝也没有开口为她训斥秦王,徐嫔给他说起杯中之物的来历,两人便在上首桌案上论起酒来。最后只能她自己给自己找台阶,在无人理会的情境里,饮下那盏凉了的牛乳。
她的心也如这牛乳一般凉了。
自己在陛下的心中,还是个无足轻重的人。
用过晚膳,沈肃便送明德帝回去,随后才从紫宸殿折回端本宫。行到半路,陈立直就抱着拂尘从宫道边跟上来了:“殿下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沈肃今日心情格外愉悦,背着手踏着月色回去。
陈立直跟在身后,又问:“殿下今日带小娘子出门多有不便,可累着了吧。”
沈肃略微歪歪头,想了想:“不会,顾七很是乖巧懂事,从不惹是生非。”
陈立直暗自吃惊了一番,何曾见过自家殿下对旁人有如此长的评价。面上还是稳住,缓声又说:“殿下与顾小娘子虽然相识不久,倒很是投缘。顾小娘子难得进宫,殿下不如带她多在宫中转转,如今春光烂漫,御花园里正好赏景……”
沈肃皱起眉回身来看他,陈立直跟着自己一路絮叨到寝宫里了,这嘴还不停。“陈立直,你今日怎的话这样多?”仔细看了看他欲言又止的脸,直接问:“少啰嗦了,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殿中四下无人,陈立直一早就屏退左右了,如今话到此处,他鼓起勇气,干脆道:“奴瞧着殿下心中颇为钟意顾小娘子,何不早去求陛下赐婚?一家有女百家求,殿下还是早些看清心意,莫要抱憾后悔……”
话未说完,沈肃就开口斥责打断他:“胡说!”
陈立直扑通一下跪下来,可还是坚持继续说下去:“殿下若不是心悦顾小娘子,为什么藏着那块飞鹤衔灵芝青玉佩?奴今日都瞧见了,顾小娘子腰上系着的玉佩,与殿下前日带回来的一模一样……”
“陈立直你再胡说本王拔了你的舌头!”沈肃急急打断他,呵斥道,“退下去。”
陈立直不敢抬头,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退出去了。殿中恢复原先的静谧,沈肃在原地站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,烛火明了又暗,他转身走到床榻边,从枕下翻出了那枚飞鹤青玉佩。
沈肃端详着玉佩,见它被跳跃的烛火映出霞色,就好像顾七娘羞怯时候脸上的绯红
……难不成真如陈立直所言,他心里是爱慕顾七的。
其实顾七只要不嫁与太子便能躲过一劫,不一定非要嫁给薛恒。沈肃将玉佩攥在掌心,忽然心中生出这个念头来。
这夜,端本宫中有一个辗转反侧不能眠的人,漱玉殿中顾想珑与徐琏贞也没能睡个好觉。
大约是子时,三更刚过,另一边侧殿里的灯就亮了起来,外面随之响起纷乱的脚步声和宫婢内监的低语。顾想珑披衣醒来,推开半扇窗,瞧见徐琏沁身边服侍的内监梁香领着当值的太医院士匆匆赶来,那院士年纪轻轻,掀着袍脚小步趋着,紧张得满头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