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垣弋面露怜悯之色,王犊一直低伏着身,再道:“首辅大人在阶下求见,已经候了多时了。”
“让他回去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人是他献上来,出了这种事,众臣皆避,唯他不退,他想干什么?”贺垣弋站起来,指着殿外狂躁地大喊,袖摆随着他的动作晃着,他那样生气,好像所有人都在害他,“他是觉得我不敢杀他吗?他还要教我做王吗?你去告诉他,本王遂了他的愿,让他滚!”
王犊领了命便退,没有多留,他最后看了虞砚池一眼,眼中有与贺垣弋完全不同的怜悯,仿佛很清楚她只是池中鱼。
宁王性躁易怒,朝中有臣恣雎,外患仍在。
虞砚池不知他们在真正怜悯谁。
她想开口,还想抱一抱他,但她没有,她改变不了任何,这是有人蓄意让她沦陷的幻境。
贺垣弋在走前最后下了一道令,“盯着她,让她把酒喝了,万滁宫上下彻查。我身边、不可以再出现这样的人。”
他走了,新酒很快被端上来,内官恭敬地把杯捧起,“夫人,请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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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垣弋战时的夜晚常常做梦。
在无边的浮沉中,贺垣弋走过儿时的秋千架,那久无清音的铃铛晃出了声响。槐花摇落了满地,他在花影间远远看见母亲和父亲的背影,却只追到了一阵秋风。
重箭破风而出,眼前景忽变,人马乱作一团,林间穿着骑装的人应声倒下,那是贺垣弋杀的第一个朝臣。
他记得那时候,他借刀杀人,猎了许多野物。
当年宫徽幼与贺舟逝世,万滁宫政局动荡,朝内三方对峙,贺垣弋坐在王位上,看着摄政辅臣一武一文两派争斗,明晃晃地把爪牙伸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