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瞎子!不要命了?往哪儿钻呢?”
挥走数个时辰前不是很愉快的清晨,虞砚池一恍惚,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混到了人潮中。
她才收回对食物的觊觎,一个人便把她从人堆中推了出去,“去去去,没看见我们在排队吗?”
那人力气大,虞砚池跌倒在地,她抬起头,眼前赫然是两条长长的队,人挨着人,这队甚至还拐了个弯,一直连到了护城河边上。
每个人手上都捧着碗,最前头的馆子挂着一个铜色牌子,写着“沧浪堂”,门口搭了两个大棚,白色的雾气带着香在上方冒着,那里便是食物的来源之地。
虞砚池听到人在议论……
“这小姑娘两手空空,不会想不劳而食吧?”
“看上去没吃过饭似的,天南又来流民了?”
“你脑袋干活干傻了?天南那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还能有人?”
“指不定是谁家又吃不起饭丢孩子喽,真是造孽。”
“谁还不造孽呢?我们不造孽,怎会排在这里混吃等死?”
……
虞砚池听他们这样说,又把头垂了回去,这里排队的人并不是在等布施,他们能得一口饭,那都是用劳力换来的。
虞砚池一没钱,二无证明身份的符策,三没人给她做保,她连混吃的法门都挨不着。
她正要站起来走掉,有人过来扶她,“姑娘快起,这地才积过雪,坐久了是要着凉的。”
那是一个发全白的老人,他衣衫褴褛,肩背单薄,虞砚池对他说: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,孩子啊,你饿了吗?”那老人从怀里颤巍巍地捧出一包东西,他掀开一层层油皮纸,里面只有两块干饼,余的都是些碎屑,也不知被他揣了多久。
虞砚池肚子很空,但是她摇了头,“爷爷,我不饿。”
“吃吧。”那爷爷行动老态,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沟壑,饱经风霜的眼睛却被濯洗过一般,他伏着佝偻的背,慈祥地望着虞砚池,“不饿也吃,爷爷请你吃。”
虞砚池手上被塞上饼,她拿着,没有急着吃,“爷爷,你也要干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