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午间, 营里忽然乱了起来。顾銛吃完药膳本来懒懒地趴着任安韶华为他按摩,听到外面人生嘈杂就披衣出去了。
这一问不打紧,竟然是公主前些日子买的那些个倒仓的孩子里, 有一个竟忽然找不到了。
一听说是有人找不到了,顾銛霎时咬紧了牙,睁圆了眼睛缓缓扫视一周,迟迟没有说话。周围的人渐渐声小,噤若寒蝉。顾銛却过了好半晌才说:“把人都叫出来,我们慢慢查一查吧。”言毕赶紧回帐中叫安韶华。
安韶华闻言,倒是比顾銛想得多一些。出来找到一个小孩子就问, 丢的是谁,最后是谁见过他,在哪里见过。那个小孩子大约是太紧张,只是哭不说话, 问得多了竟然扭身跑了。
顾銛伸手要拉住那个孩子,又停下没再逼他。
他原以为这种天气, 众人对所处的境地是何等危险毫无所知才会如此行事,什么篝火、烤肉、唱曲。明明是置身雪中生死难料, 却一个个像是来游玩一般。可是细细想来,也许正是因为隐隐知道可能会怎样,才会如此焦躁紧张,所以要用这种样子来纾解。
尤其是那些个被买来的孩子心里更是敏感多思,他们原本就是被舍弃的。家中孩子太多养不起,卖了换钱,卖的是他。到了戏班子不管学得多苦多用心, 一旦倒仓,被糟践的还是他。好不容易遇到了贵人, 却也遇到了雪灾。一旦有事,不会有人去保全他们,他们大约比别人更少些依靠,少些底气,少些安稳,少些生机。所以才在昨日的雪地上唱得那样卖力。
也许是为了引起贵人的注意,好多一线活下去的可能。也许是想给这个世界留下一点什么。
“你别那么凶。”顾銛看着那个孩子的背影叹了口气,回头看到安韶华不由得说了一句。
安韶华站在当地哭笑不得,“流光,我只是问了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