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更是父慈子孝,姐弟情深,定亲的妻子出身名门,两人志同道合。哪知一夜之间,父亲不是父亲,姐姐不是姐姐,自己不是自己,陆家不是陆家。还没等姐弟相认,身世分明,却一下子都死了。
死了自然一了百了,活着的人苦痛煎熬。
看着陆中元死命得打自己,安韶华握着他的手腕制住他,小声说“你受不了,却也无论如何不能把嫂夫人一个人丢下啊。你出家了,潇潇洒洒无牵无挂。她呢?甫一新婚,夫家便突遭大变,不说是家破人亡却也……你让她怎么活?人嘴两张皮,舌头根子地下压死人啊!她一个新嫁娘,成亲第二天没能回门,反倒穿起一身孝,你再出家,到时候偌大一个陆家要靠她一个,一个,她寡妇不算寡妇,暂代当家她也没个儿子,你是要逼死她么?”
陆中元看向屋里的摆设,新婚的板柜箱笼都在,匆匆撤换了大红全成了白,床上仅仅盖了一夜的鸳鸯锦被压在了箱子底下,换上了青灰万字被面的旧被子。陆中元口中轻呜一声,泪如雨下。“娘子……”
看着陆中元趴在床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安韶华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浊气,感觉从头顶到脚底都通了。再看景和,歪在外间的脚踏上早已睡着了。
说了一下午话,安韶华口干舌燥嗓子冒烟。回到泱泱院才发现顾銛不在。等他安顿下景和,寻着丫鬟指引的方向找到了躺在屋顶的顾銛。安韶华拦住了想要通禀的丫鬟,看了看周围,掀起衣摆纵身跃上了房顶,躺在顾銛身边。
顾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不要睡,仔细风吹了。”安韶华拿腿碰了一下顾銛。
“嗯。”
天上月明,流云无迹,蝉鸣阵阵,清风徐徐,盛夏初秋好生惬意。
两人并排躺着,并未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