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韶华觉得自己身子渐渐轻松起来,呼吸时候胸口的闷痛和喉咙火辣辣的刺痛都渐渐离自己远去。安韶华忽然觉得恐慌。这些年,这么多事情都挺过来了。
被罢官的时候没有恐慌;被流放的时候没有恐慌;景和死的时候没有恐慌;母亲离世的时候没有恐慌;一觉醒来,目不能视、被弃荒郊的时候没有恐慌;饥寒交迫、久咳不止、高烧不退都不能让他觉得恐慌。
如今,这一瞬间的轻松舒适居然让他恐慌了。
很快,安韶华明白了。恐慌,是因为他要死了。
从前,顾銛似乎说过“人世间除了生死,都是小事儿。”当时的安韶华对这种论调似乎颇为不以为意,如今他却明白了,他懂了,悟了,参透了。也就放下了。
终于,终于!终于……
终于可以死了。
第7章 功过
安韶华神志再度清醒过来,只觉得周身舒爽,触手尽是是柔软的锦被,隐约还能闻到一缕馨香,像极了娘极喜欢的甘橙暖心香。自打家里获罪流放,就很久没有闻过这种味道了。都记不清多少年了。
没有寒风嗖嗖地刮着脸,没有那馊臭的味道,没有冰冷油腻的被子,没有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都要侵袭一番的痛楚,整个人都感觉轻松又美好。
明明刚才还在病榻缠绵,好像还有什么其他事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