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瑾瑃的儿子,我交由你来抚养,算我给安家留了条血脉。”
顾銛这话是什么意思?
安韶华急了,他呜呜叫着,手在空中乱抓。
月娥死有余辜,但私设刑狱是重罪!顾家眼下固然显赫,但是十年之后,二十年之后呢,自古鸟尽弓藏,待得天下大定,难保新君不会翻旧账。这是送上门的大罪啊!不知道顾銛报仇的时候计划是否周密,相关人员知道得多不多,到时候会不会有人反水?
顾銛看到安韶华此刻着急的样子却嗤笑了一声“月娥母子做下的事,不用我说,你也心知肚明。这桩桩件件,虽然不是你的主意,却皆是因你而起,也是在你纵容之下才会变本加厉至如斯田地!”
安韶华心里想说的话太多,却苦于不能说只能写,于是他想要抓住顾銛的手,“告诉”他眼下的局势。但顾銛看到安韶华这副样子,却是心痛难忍,别过脸去。
犹记得当年灼华公子何等风光,桃林中他舞剑安韶华奏琴。等顾銛停下来擦汗的时候,四目相对,两张笑颜。那一眼简直是天地失色。眼前安韶华这又瞎又哑,又病又疯的样子,让顾銛心里所有的怨恨都化成了一腔悲苦。“告辞,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说罢,不顾安韶华在这里嗷嗷大喊,也不管安韶华竟然翻下了床,顾銛转身就走了。
安韶华只听到一声门响,紧接着冷风呼呼地灌进来。
顾銛走了。
顾銛又走了。
这次,大约是有生之年,不会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