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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顾銛恨不恨他,他恨他自己。

后来顾銛走了,带着景秋离开了吴县。后来的安韶华回想起来十分后怕,顾銛明知道家中放钱的位置,却只带了很少的盘缠。这一路不知道要吃多少苦。

当时的安韶华却什么都没想,就这样呆坐着,不知道天黑天亮,也不知道冷热,不知道渴,也不知道饿。

等安韶华再醒来,已是深夜。安韶华怔怔地瞪着眼,任泪水横流。

披衣起身,点上油灯。

安韶华面无表情写下了状纸跟休书。

状纸自然是状告阮氏月娥毒杀嫡子。

至于休书,照理说月娥不是正室,打发了就打发了。但她是良籍,且育有三子一女,依律不得随意处置。永安京大多数人家对于后院做错事的姨娘妾室,都是眼不见心不烦,远远打发了也就罢了。确实犯了大事,也不过是发卖。

那些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爷们和动不动就吃斋念佛的太太们,对于从前伺候过自己的女人,即便是把她卖到最下贱的人牙子手里,也不会亲自打杀了的。更不会报官。

可安韶华觉得这是人命官司,必没有打发了发卖了就能了断的说法。必须按照律法上说的来办。多一封休书,不是为了给月娥体面。而是若没有先休了她,只怕会牵连到孩子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