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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是瑾瑃。瑾瑃这几声娘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安韶华心上,替安韶华下了决心。人啊,这千里流放,都没有离了娘苦啊!娘……娘!华儿给您磕头了!

离了娘的孩子是苦,但是跟着那样一个狠毒的娘,只怕将来会害人害己。安家即便是人丁凋落,也不能放任子孙长歪了。

安韶华一头栽在母亲灵前,听到别人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挪进屋里,听到他们叫了秦大夫,听到……

这白事啊,与其说是给逝者办的,不如说是给活人为自己办的。

虽说按照习俗,按照规矩,按照老话儿说,都是要至亲之人最后送一程。可事实上,一切的安排,都是给活下来的人的。

有些是给外人看的。看阴宅,看寿材,就能知道这家家底如何,传家几代。看往来宾朋,是遣人送了礼还是亲自拜祭,就知道这家家运兴衰。看主人家如何招待来人,看家中子侄待人接物、迎来送往,就知道这家家风家貌。看哭灵、送灵的队伍,就能知道这家人在邻里间人情几何。

对于至亲之人,就那么一桩桩一件件顺着习俗做,搭灵棚、送灵、七七……等所有的流程走一遍,将近两个月。对于很多人来说,最痛苦的日子也就在繁忙中过去了。

等安葬好母亲跟景和,安韶华把自己关到屋子里,不吃不喝。倒不是自罚,就是脑袋里全是空的。仿佛他的魂灵跟着景和下葬了,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长眠。

顾銛来过,安韶华呆呆地看着他,做不出反应。

他想问顾銛,恨不恨他。但是他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