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玫问:“你亲自动手捅的刀子?”
周谦行笑:“沈家树敌多着,连程笙都能咬他一口,街上随便抓一个人都可以,何必我动手。但那手机里头可以用的东西其实不多,我另找熟人查了沈家,再添了一份力进去而已。”
依玫往后一仰,把周谦行夸张地打量:“你怎么这么厉害,我可赚大发了。”
周谦行深深看着她,问:“不害怕?”
依玫一愣。她听明白了周谦行问的什么。他能怎么算计别人,就怎么可能来算计她,她就不害怕?
依玫撅着嘴想了想,笑着摇头,似是胆子忽地大起来,伸手把周谦行直接团抱住:“你喜欢我的,不会算计我。”
周谦行低头,见怀里小姑娘抬头看他,笑得眼睛弯弯,嘴唇红红,更衬得牙齿白而整齐,笑得跟孩子从大人手里得了糖果,欢天喜地的,不过就是为了一点小事。
周谦行脑海中的画面忽地跟眼前的重合,十八岁的依玫,和如今二十二岁的依玫,竟然没有丝毫差别,像是被精心用玻璃罩子保护的玫瑰,不见风霜,更不见雨雪。
周谦行想着,手不自觉落在依玫额头,把其上碎发往后捋,让他能更加清楚地欣赏那双眼睛。依玫往前凑,离他更近,开口刚想说话,大衣里头手机却响了。
依玫没打算理会,还是周谦行先从旖旎情愫中抽身,伸手摸出依玫的手机,递到她跟前:“接吧。”
依玫一看上头显示是裴芜,虽然不情愿,还是努努嘴把电话接起来。
电话是接着,可依玫的眼睛还黏在周谦行身上,口中应着那边:“什么?去看初雪?我就在看啊,我在多大,美着呢……啊?我不去。我忙着呢……既然开过来了,那就原路开回去呗,又不是您开车,怕什么麻……”
话没说全,依玫的下巴忽地被周谦行捏住,她看见他嘴唇张合,无声说:“去吧,难得陪陪你母亲。”
依玫正想使小性子拒绝,可转念想起周谦行自幼丧母,该是不喜欢她这样做。依玫想了想,跟电话那头的裴芜说:“行,那您来多大门口,我在外头等您。好,我这就出去了。”
挂了电话,依玫低头瞧着周谦行,说:“明天上班又要扮作单纯的同事,就今天初雪,都不喜欢我陪着你看吗?”
周谦行不答,抖了抖手上的雨伞,“拿着我的伞走吧,我要是送你出去,你母亲该问得你又脸红耳赤了。”
依玫就这样被他一说,脸颊都微微泛红,从长椅上站起来,脑袋差点撞在雨伞上。周谦行跟着她站起来,想把伞柄塞到她手里,她却双手抄进衣兜,说:“我不拿,免得等会儿有女学生路过,堂而皇之地跟你共用一把伞。”
周谦行笑,硬是从依玫的衣兜里头把她的手拽出来,把伞柄塞进去让她握紧,“没有女学生,你看路那边往这里走过来那人,那是我朋友,你该认得。”
依玫顺着他的指示扭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