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谦行这话说得平常,跟普通经理人恭维雇主一样,仿佛只是在顺着依洪乔的喜好揉捏,实则捏住了依玫的三寸,纵使依玫现在脚不愿意踏进书房,人也算是被他扯了进去,不得不呆在他身边了。
依洪乔看了一眼周谦行手上托盘里的茶点,说:“叫管家准备这些不行?还得你自己去,耽误时间,快进来坐下吧。”
周谦行捧着托盘侧过身去,让出路来让依玫走过去。
依玫眼里尽是周谦行那似笑非笑的样子,咬咬牙瞪了他一眼,趿着凉拖啪嗒啪嗒走到阳台,坐下之后却更不安稳,心往肋骨上撞,偏偏周谦行把东西放下,闲闲靠在藤椅上,还漫不经心地看她两眼。
依玫没抗住,先把视线挪开,依洪乔面前的茶杯上。
阳台围栏上种着一圈花,今天风大,吹得枝叶都响动,听着耳朵都痒痒的,又怎么也挠不到。
还是依洪乔先发话:“刚刚讲到哪儿了?”
周谦行笑着接上:“说到您想让依小姐跟着我们的团队去处理这次的收购案。”
依玫冷不迭被周谦行点名,只觉得天灵盖都被敲了一记似的。
依洪乔呵呵笑了两声:“小周你呀,我明明是说,收购案的团队要尽快挑好,什么时候扯到她身上去了。”
依玫登时有些懵,三两下缓过神来,又是一记眼刀刺向周谦行。这人葫芦里倒底在卖什么药?
周谦行低头笑:“前两句您还在提依小姐,说依小姐刚刚毕业回来,然后又说要尽快挑人组建收购团队,是我把事情串错了,还以为您要把刚刚学成归来的心肝儿宝贝送来给我帮忙,是我贪心了。”
依玫抿着唇不说话,开始认认真真打量周谦行起来。
怎么不过四五年,这人像是换了个馅儿一样,浑身上下跟依玫记忆里头的周谦行相比,好像就剩下那套英俊张扬的五官。明明眼睛还是那双眼睛,看人的神情也还是那样懒懒散散,好像什么东西都入不了他眼的模样。可这人现在说起话来,倒像是步步带着个钩子,一不留神就能把别人勾进去吃掉。
从前这人话少得过分,别说是对着他的同学朋友,即便是她追他追得连整个多伦多都快跑遍了,也讨不来他多两句骂。
追他的时候是那样,到手了之后还是那样,就连分手了,她连夜飞去多伦多就为了见他一面,他都半个字不肯亲口对她说。
“……小玫,小玫!”
依玫猛地回神,看向依洪乔,话还没头没脑:“怎么了?”
依洪乔气得眉头拧起,眼如铜铃,死瞪着依玫。
“刚才董事长说,九月中去多伦多,来年二月春节之前,能不能做完收购案回来。现在远森收购的目标和对目标的收购方式都已经明确下来,这个月十五号之前组建完收购团队,倒没什么问题。不过多伦多气候多雪,冬天冷,赶在多伦多的冬天做收购案,对国内的团队也是个不小的挑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