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
阮姨应了一声,转身走进厨房里头。

早上那身衣服沾了香火又沾了猫毛的,当然不能穿去见客人。依玫换了身连衣裙,想着老男人一般都爱嫩的,还特意挑了件碎花的红裙子,搭了双凉拖。临出房门前,还在后脚跟和脚脖子上抹了点润肤露,搭了条玫瑰金的脚链。

依玫端着点心上楼,书房门还是关着的,她得一手稳住托盘,腾出一只手来敲门。

开始三下,没有人应。依玫想,大概是依洪乔跟他的老鱼眼睛聊得正欢,依洪乔的书房也大,除了书桌书柜占地不少,还有个小的会客区,外头连着的阳台上也放着圆几藤椅,估计是没听到。

依玫托着点心盘的手有点酸,换了另一只手托着,正要敲门,书房门忽然开了。

依玫松松嘴角,抬头笑道:“爸,我给您……”

“噢,原来是依小姐。”

托盘上的杯碟发出叮铃响动,周谦行眼疾手快,先一步把依玫手上的托盘稳住,接到自己手里来。周谦行不止稳住她手里的托盘,另一只手还顺势扶住了她的手肘。一下子,两人贴得更近。

周谦行垂眼看她笑意一点点凝固,他倒是嘴角始终噙着笑,轻飘飘,就那个眼神都叫依玫手脚都软了。

依玫好像觉得自己两只耳朵都分裂了。

右边是依洪乔的声音从阳台那边传过来,隔着百宝架,显得有些朦胧疏远:“是小玫啊!”

更清晰的是左耳,周谦行的声音往下压,随着吐息钻进她的耳朵,往她骨髓里头钻:“好久不见,玫玫。”

依玫的腿这下是真的软了,手都不自觉地想摸手机,浑身上下都想向沈灿灿发出真正的求救信号:Mayday!Mayday!这次是真他大爷的Mayday了!

依洪乔见两人还没过来,扶着藤椅起身,从阳台往回走。

依玫听见脚步声,当即扶着门框站好,侧身从周谦行身边挤过去,往书房里头走。

“怎么还不过来?”依洪乔绕过百宝架,只看见依玫还站在门外,慌里慌张地把手从门框上撤下来背在身后,门内周谦行捧着一个托盘,听见依洪乔来,扭过脸来还朝依洪乔笑着点了点头。

一个是双颊绯红,目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。一个是笑容温和如初,叫人看不出一丁点儿破绽。

依洪乔目光在依玫和周谦行两人之间来回转。

依玫扯扯嘴角假笑:“爸,茶点我送来了,不打扰您……”

“怪不得您常惦记女儿,果然女儿是贴心棉袄,上来开会前还给您备了茶点。您血糖不稳,这个时候是该吃些茶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