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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,客厅里只余下秦柔含了无数嘲讽和失落的啜泣声。
当初年少时,秦柔是陪着奕明诚一步一步白手起家的。
她从来不是软弱的人。
记忆里,奕舒几乎没见她哭过。
她那样要强,可此时,哭的连声音都压不住。
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那一幕,奕舒也许也会觉得是有什么误会。
可现在……
她手指紧紧扣在楼梯扶手,眼睛通红。
好半天,才用力蹭了一下眼睛,下楼,走到秦柔旁边,抱住了她。
抱住了这个总是拼尽全力呵护着她,呵护着这个家的,女人。
本来准备再开口说什么的奕明诚,见到奕舒下来,表情缓和下来:“舒舒,你怎么下来了?”
尽管有些醉意,对着她,奕明诚的脸上,依旧是疼爱的温柔。
从前奕舒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父母感情和睦,把她宠的跟小公主一样。
可现在,这些,都变成了笑话。
尤其是奕明诚面上的温柔。
奕舒觉得心口像是一下一下被人拿刀扎着。
她垂下头,甚至没办法去看奕明诚。
只轻轻拍着秦柔的背,垂下眼睫,轻微发抖的声音里,带着哭过的沙哑:“爸爸,你还要瞒着妈妈,到什么时候?”
奕明诚和秦柔皆是一僵。
奕舒顿了一下,才哽着声音,继续说完:“我都看到了,在天河街西餐厅……”
面上的僵变成了慌乱,素来面对什么都游刃有余的奕明诚,再说不出一句话来,甚至连站姿,都变得有些无措。
他爱极了奕舒。
可不曾想,有朝一日,让奕舒亲眼见到了他的不堪。
奕明诚步伐有些凌乱的上前几步,却又在距离奕舒还有一米时生生停下:“舒舒,爸爸……爸爸,有自己的难处?”
难处?
奕舒嘴唇抖了一下:“什么,难处?”
“公司的事情一直不顺利,你奶奶……又出了那样的事,爸爸只是,只是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。”
“只有你苦,妈妈不苦吗?”奕舒闭了下眼睛:“妈妈,又做错了什么?”
睁开眼时,奕舒眼底含泪的看向奕明诚。
这个她敬了,爱了十七八年的男人,此刻给予她的,却只有陌生。
记忆里的奕明诚,是有担当有责任的,是意气风发的。
不该是这样。
为什么会这样?
一滴泪从眼眶滑落,房间里的气氛,沉闷到让奕舒喘不过气来,再也,无法故作平静。
只落下一句“爸爸,我对你太失望了”,她低低啜泣一声,跑了出去。
跑出几百米,站在铁艺大门外,奕舒喘着气停下。
夜风刮过单薄的衣服,顺着缝隙钻进去,她茫然的眨了眨眼,才觉得,夜里的风真冷。
吹的人心口真疼。
而她站在这里,就像是个,无家可归的可怜虫。
半晌,她缓缓蹲下去,抱住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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