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的不想去越南了。
不去越南,不去码头,不去见任何人。
就在这个小得转不开身的出租屋里,和一个正在笑话他吃醋的女人,吃完一碗凉透了的番茄鸡蛋面。
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不到三秒,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因为他知道,如果他真的这么做,用不了多久,这碗面她就得去监狱里送给他吃了。
在道上混,不进则退。
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,是万丈深渊。
……
那天晚上,渣哥和阿虎难得在别墅里碰上了Tony。
三个人坐在客厅里,茶几上摊着一份新的合作协议——Tony跟一个潮州帮的老板谈的,分成比例比以前那家低了两成,但好处是稳定。久久小说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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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时交货,按时收款,没有黑吃黑的后顾之忧。
渣哥翻了翻合同,哼了一声:“两成。你知道两成是多少钱吗?”
Tony靠在沙发上,修剪指甲——他今天回来后发现指甲有点长。
“知道,”他说,吹了吹指甲缝里的碎屑,“但你知道进去蹲二十年是多少天吗?”
渣哥把合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。
“老二,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你跟我讲的是怎么最快地赚最多的钱,现在你跟我讲的是怎么不进监狱。你什么时候变成守法公民了?”
Tony把指甲刀放下,抬起头看着渣哥。
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线条分明,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,但说出的话却让渣哥愣了一下。
“妈今年六十八了。”
渣哥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上次她走丢,如果不是有人帮忙看着,你知道会出什么事?”Tony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渣哥的胸口上凿了一下。“她在这个年纪,不该跟着我们东奔西跑。不该住完一个地方就要准备着搬去下一个地方。不该在半夜被叫醒,抱着行李坐上不知道开去哪里的车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阿虎坐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看看渣哥,又看看Tony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指头绞在一起。
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可怕的沉默,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合适的词。
渣哥盯着Tony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