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种用力的咬,是那种轻轻的、带着一点湿意的、犬齿嵌进指腹软肉里的咬。
她咬着他的拇指,眼睛往上看着他,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,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挑衅还是挑逗的光。
Tony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拇指在她的齿间,能感受到她牙齿的形状,感受到她舌尖无意中碰到他指腹时的温度和湿度。
那一瞬间,他的大脑里所有的理性思考全部被格式化了,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女人是魔鬼。
她一定是魔鬼。
因为只有魔鬼才能长着一张纯洁无辜的脸,做着最让人发疯的事情,然后在最后关头露出那种“我只是咬了你的手指而已,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”的表情。
王瑷松开他的拇指,嘴唇上沾了一点亮晶晶的唾液,她伸出舌尖抿了一下。
然后她用一种“好了不闹了”的语气说:“那个跑腿的,你把他调走了?”
Tony的拇指上还留着她牙齿的印记和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他盯着那道浅浅的齿痕,声音有些哑:“嗯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越南。”
王瑷看着他,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。
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唇间露出整齐的白牙,整个人在午后的阳光里像是会发光。
“托尼,”她笑着说,“你吃醋的样子,挺可爱的。”
Tony这辈子被人骂过狠、被人骂过冷、被人骂过不是人,但从来没有被人说过“可爱”。
这个词砸在他身上,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铁板里——荒谬、违和、不可思议。
但她说的时候,眼睛里没有嘲笑,没有戏弄,只有一种带着温度的、认真的、像是在说一件事实的光芒。
Tony看着她的笑容,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钝钝的、胀胀的,说不上疼,但让人想深呼吸。
他俯下身,吻住了她。
王瑷没有躲。
她伸出手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轻轻地、慢慢地抚摸着,从额头到后脑,从后脑到颈侧。
她的指尖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,力道很轻,像羽毛扫过,痒得他想躲又不舍得躲。
……
这个吻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桌上的番茄鸡蛋面彻底凉了。
久到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了西边,在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金色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