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爆从副驾转过头来,面具还挂在脸上,只露出嘴和下巴。
“你刚才开枪的时候在想什么?我看你打前面两枪慢了半拍。”
关祖没睁眼。“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家冰箱里还有没有牛肉。”
火爆:“……”
刘天的嘴角动了一下。
梁麦斯在后座发出一个短促的、类似于忍笑失败的气声。
火爆转回去,嘟囔了一句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话。
……
关祖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躺在王瑷公寓的地毯上,脑袋枕着她的脚。
电话那头是他母亲的声音,一如既往地快,一如既往地不带停顿:“外公八十大寿,你必须回来,所有人都在问你,你爸爸也会在,你最好给我表现正常一点。”
关祖听完,把手机丢在地毯上,屏幕朝下扣着。
王瑷的脚从他脑袋底下抽出来,蹬了他一下。
“压麻了。”
关祖翻了个身,改成趴着,下巴搁在她小腿上,仰脸看她。
“我要回香港。”
王瑷低头看他。
从那个角度看,他的脸依然挑不出毛病——眉骨弧度刚好,鼻梁够高,嘴唇被地毯压得微微歪着,反而多了一种不设防的好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周。”
王瑷点了一下头,收回目光,继续看手里那本旅行杂志。
翻了两页,是香港的夜景,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,整个跨页都是金色的。
“你回不回?”关祖的声音从下巴和皮肤之间挤出来,闷闷的。
王瑷翻页的手没停。
“你外公做生日,我回去算怎么回事。”
“算我女朋友。”
“你家里知道你交女朋友了?”
关祖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回去跟他们介绍,”王瑷终于放下杂志,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那张脸,“‘爸、妈、外公,这是我女朋友,我们在美国认识的,她无父无母,没有家世背景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’——你要说这段台词吗?”
关祖的眼睛垂下去,睫毛在眼底投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他的下颌绷了一下,松了,又绷了一下。
“……我会处理。”
王瑷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顶。
力度不大,像拍一个皮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