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老头自己很投入,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。
两个小孩子蹲在他脚边,用树枝在地上画画,根本没在听。
王瑷在门口停了一下,看了看那几个老人,看了看孩子,又看了看拉二胡的老头。
信一站在她旁边,没有催她,也没有解释什么。
他就是站在那儿,手插在口袋里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,然后目光又落回她脸上。
“进去看看?”他问。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,像是怕吵着那几个老人。
王瑷点了点头。
庙里面比外面暗。
香火不多,只有角落里一小撮香在燃着,细细的白烟往上飘,在天花板附近散开。
空气里有股檀香味,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。
神像前的供桌上摆着几个水果,橘子已经有点蔫了。
王瑷的目光从神像上移开,落到了墙上。
墙上有一道一道的痕迹。
不是裂缝,不是划痕,是很深的刀痕。
有些是直的,有些是斜的,交错在一起,最深的那道嵌进墙里足有一寸多。
木头柱子上也有,一道一道的,有的地方木头被劈掉了一块,留下一个丑陋的疤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离墙面一寸的地方,没有碰到。
信一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看那些刀痕。
“打架的时候弄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“以前这边乱。”
他没有说更多。
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。城寨里每一堵墙都有故事,有些写在墙上,有些写在地上,有些写在人的身上。
天后庙的墙算是记性最好的那一批。
王瑷的手指缩了回来,转过身看他。
信一靠在一根没被砍过的柱子边上,表情很淡,但眼睛一直在看她。
她看刀痕的时候他看她,她转身的时候他看她,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,他也没有躲开。
两个人对看了两秒。
“你怎么总看我!”王瑷不是傻子,她看得出来。
但是那又怎么样呢?她是个慢热的人,是个注重自己感受多过其他的人。
“那你看回来!”信一愣了一下,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,嘴里开着玩笑,语气中却是那么认真。
“哼!”厚脸皮!
王瑷又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头继续看墙上的刀痕。
她沿着墙慢慢走,一道一道地看过去。信一没有跟上去,就靠在柱子上,双手抱胸,目光跟着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