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土过大导致治理困难,从乌拉尔山脉到天山,从长崎到珀斯,帝国的版图横跨了半个地球。但版图大不等于治得好,事实上,版图越大越难治。
朱慈炯在御书房里召集了一场特殊的会议,没有六部尚书,没有内阁大学士,只有他和四位皇后。
“领土太大了,”他指着地图说,“直隶制只适合核心区。西伯利亚、西域、澳大利亚这些地方,你派一个县令去,他连当地话都听不懂,怎么管?”
“那就不管,”叶卡捷琳娜说,“或者说,换个方式管。”
陈婉儿接话:“你是说,让他们自己管自己?”
“不是完全放手,”叶卡捷琳娜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,“核心区直隶,中原、南洋、安南这些地方,由中央直接管辖。藩属自治,东瀛、朝鲜这些地方,保留本地统治者,但接受册封、纳贡、驻军。”
素帕玛点头:“暹罗本来就是这种方式,我以巡抚之尊行王族之政,暹罗贵族没有异议。”
朱慈炯看着地图,这个方案的核心很简单:能管的直接管,管不了的间接管。就像他当年在海上学会的道理,你不可能一个人干完所有的活,你得学会分派。
“核心区直隶+藩属自治,”他在地图上写下了四个字,“联邦制。”
他写下“联邦制”三个字时,脑子里有了一个构想。联邦之制,如汉之州、唐之道,分权而不分裂,集权而不僵化。每个大区都是一方强国。联邦制的核心道理很简单:中央管大事、地方管小事。大事是什么?外交、军事、货币。小事是什么?内政、教育、风俗。中央不管地方的鸡毛蒜皮,地方也不碰中央的红线。
但这个方案在朝堂上引发了轩然大波。
内阁首辅周德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,“陛下!联邦等于分裂!周朝封建诸侯,终成春秋战国之乱,殷鉴不远啊!”
六部尚书里有一半跟着跪下,“陛下,藩属自治就是放虎归山!今日让他们自治,明日他们就会称王称帝,到时候再收回来,又要死多少人?”
朱慈炯听完,没有发怒。
他站起来,走到殿中央,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大臣。
“你们说得对,联邦有风险。周朝封建确实导致了春秋战国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但你们忘了一件事,周朝八百年。八百年里,前四百年天下太平、百姓安居。那是后四百年才乱的。”
他顿了顿,“而秦朝废封建、行郡县,二世而亡。十四年。”
大殿里静得能听到烛花爆裂的声音。
“我不是说郡县不好,核心区必须郡县。但帝国太大了,你们谁告诉我,派一个只会说官话的县令去西域管一群说突厥语的牧民,他怎么管?写信?写什么?‘尔等速速缴税’?他们连汉字都不认识!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联邦不是分裂,是务实。”朱慈炯走回龙椅坐下,“你们担心藩属造反?那就驻军。担心藩属不纳贡?那就定规矩。担心藩属离心?那就让他们过得比独立更好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大殿里安静了。不是被说服了,是在消化。“让他们过得比独立更好”,这句话太重了。重在哪里?重在对帝国国力的要求上。藩属过得比独立好。意味着帝国的经济实力要碾压一切独立国家。做不到这一点,联邦制就是空话。藩属不傻。过得不好自然离心。过得好了,谁愿意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