缓流消耗1。
陈默是被烫醒的。
不是灼烧,是某种更沉的、像一口万年的井被冻住了的温度,从神魂深处反上来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在棚屋里,藤蔓墙壁的缝隙外,暗红色的天幕正在变色。
不是普通的变,是往中间挤,像三团被揉在一起的、正在发酵的面。缝隙里,闪过一丝紫——不是凤族的红,不是龙族的金,是天道的紫。
……不是……三族……心魔外衣在识海里嗬嗬地喘,像一条吞了整头牛、正在顺骨头的蛇,但带着某种八成特有的、像刚学会恐惧的紧绷,……是……上面……
陈默了一声。
他手撑地,站起来,腿麻了,缓了缓。左手垂在身前,食指和中指焦黑,像两根被火烤过的炭,晃荡。剩下的两根手指也开裂了,血痂发黑,像墨迹。右手垂着,像一条多余的尾巴。
他走到棚屋门口,端着搪瓷缸,缸里是从裂谷深处接的泉水,涩,带着铁锈味。他喝了一口,水温刚好,凉得扎牙。
然后,他到了。
不是用眼睛,是用神魂里那缕与三族族长的连接。祖龙的龙威、元凤的涅盘火、始麒麟的地脉,同时从三个方向压过来。不是攻击,是神魂里的紫雷——天道谕令,劈在他们的识海中,像一根根烧红的针,扎进颅腔。
抹杀异数。
不是声音,是。像一口钟被按住了,把四个字刻进神魂:抹杀异数。不可违抗。
龙宫。
祖龙的逆鳞——那片插在因果青木根部的——烫了一下。
不是灼烧,是警告,像一根烧红的针从逆鳞刺进颅腔。祖龙发出一声极轻的、近乎呜咽的气流声,龙尾在熔岩里僵了一瞬。竖瞳收缩成两颗被磨尖的石头,正在找缝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