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信你们的赦令。”老头说。“但那个瘸腿祭酒在岛上答应的工伤抚恤,已经写在这份诏书里了。白纸黑字。”
暗哨把图纸原样密封,八百里递回少府。
张良在天亮前拆开。
矿道图上标着旧轨走向与承重点。水塔结构图更关键——上面用红泥标出了三处锁闭阀门的位置。
张良盯着那三个红点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图纸摊平,铺在另一张东海郡煤仓存油量清单上方。
两张图叠在一起。红点与油仓坐标完全重合。
张良坐回椅中。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对方真正的杀招不是拆轨。
拆轨只是拖延。
他们要的是占住水塔和煤仓。列车没水跑不动,药车没煤走不了。两条专列都会停在峡谷入口前。
停下来,就是活靶子。
而煤仓里,关着人。
张良提笔。三份密报。
第一份发秦风:水塔与煤仓为敌方核心据点。煤仓内有被锁工役,不得强攻。
第二份发嬴政:同一份图,同一个结论。附注“臣请陛下原样转发老车匠,由其判断备用水源是否可行。”
第三份发韩信:水塔锁闭阀门位置坐标,请以最小代价夺回。里面有活人。
三管竹筒封好。三只信鸽放飞。
张良把灯芯拨亮了半分。
然后他看见沈牧还坐在对面。
证据清单已经写到第三页。
沈牧头也没抬,在末尾加了一行字。
“东海涉案者已开始焚毁旧案副本。沈牧判断:销毁行动将在三日内完成。”
张良看完那行字。
“那就让他们知道。”他把茶盏搁在帛卷边沿,压住翘起的一角。“原件在咸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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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收到黑松岭急报时,正站在少府南院的走廊里。
帛条上写的是水塔锁闭、煤仓囚人、两列专列即将被困的全貌。
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。
张良从密室里出来,走到他身后。
“殿下要不要再加一道严令。”
扶苏把帛条折好,塞进袖中。
“不。”
他转身。
“把第一道诏令再抄一百份。送到每一个拿锤子的人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