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摆上来时,满室生辉。
红木圆桌上错落有致地列着各色细瓷,象牙白的薄胎碗碟,边沿描着浅金缠枝纹,居中是一盏酱烧鲍鱼,鲍鱼切了花刀,色泽红润,酱汁浓稠。
旁边是一道清炖花胶鸡,汤色澄澈如淡茶,整只花胶舒展着铺在汤面上,边沿微微卷起,透着一股润泽的胶质。
另一侧搁着一碟蟹粉豆腐,蟹黄与嫩豆腐同烩,上面洒着细碎的蟹肉和一点点红醋,旁边配了一碟清蒸石斑,鱼身片成薄片。
再有碧绿的菜心上,浇了一勺滚油,香气袅袅,还有一碟蜜汁火方,火腿切得薄而透光,淋了桂花蜜,甜咸交错...
零零总总竟有三十几样,把红木圆桌摆的满满当当。
萧宁远拿着筷子,看了看满桌的碗碟,又看了看司琴:“司女官,这也太丰盛了,妹妹如何能吃得完?”
司琴站在一旁,微微欠身:“郡王误会了。瞧着多,每样却只备了一小碟。郡主每样用上一些,便刚刚好。”
萧绵绵在边上笑道:“姑姑如今是把我当崽子养了。若真长胖了,衣裳塞不下,我定要寻姑姑哭去。”
司琴站在一边笑的满脸如花开:“姑娘若真胖了,便是让奴婢挨顿打也是值得的。”
萧绵绵伸手去拉司琴的手:“姑姑这般好,谁舍得打姑姑?依我看,不如让姑姑与我一道吃。我胖了,姑姑也别想瘦。”
她偏头吩咐秋霜,“去厨房,把每样菜式都分一些,摆到外间去。你们和姑姑一道吃,这边不用人伺候。”
秋霜应声去了。司琴立在原地,刚想推辞,萧令仪就换好了常服进来了。
她便没有再开口,微微躬身走之前又笑着看了眼萧绵绵,才退了出去。
萧令仪看人都散了,眉间微微蹙起,正要开口,萧绵绵已上前一步,自然而然地拉过她的手,顺势带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。
“母亲,绵儿不急着回房,想跟您和兄长多说几句家常话。”
“咱们今夜也不拘规矩,只当寻常人家,可好?”
萧令仪侧头看了她一眼。那目光里半是审视,半是别的什么,片刻后,她淡声应了一句,便拿起了筷子。
晚膳便在沉默中开始了。
桌上菜色丰盛,碗碟层层叠叠,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。
约莫着两刻钟后,萧绵绵跟着搁了筷,萧宁远也将筷子放回筷架上,动作几乎同时,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个无声的信号。
萧绵绵等吃完了碗中的蟹粉才放下碗筷。
萧令仪却一蹙着眉头看着她,突然开口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