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灵的声音先打破了沉寂,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。”援手已至,谋划已定。诸位……如何看待?”

最先回应的是赵公明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案上的光映亮他半张脸。”要害在于执礼之人。孔宣承凤族天命,气运如江河奔涌。若执礼者命格浅薄,非但咒不成,反会被那气运逆冲,自身先遭反噬。”

旁侧一位披着袈裟的身影颔首,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”此言确然。动用那等咒术,须得命格厚重、气运绵长之人方可承载。”

“南无多宝如来。”另一道略显轻快的嗓音插了进来,属于那位以奇谋着称的佛门修士,“我不入泥犁,谁入泥犁?此事,便由贫僧担下吧。”

他身旁那位气息更为渊深的同修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无奈。”慎言。此乃西方某位菩萨专属之言,你如此挪用,不怕日后被寻来讨个说法么?”

“咳……贫僧只是借其意,表己心,岂敢称挪用。”先前那人干笑两声,气势弱了下去。

云霄轻轻摇头,发髻上的玉簪随着动作漾开一点微光。”道友之气运,不足以负此重担。”

“正是!”碧霄立刻接话,眉头蹙起,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无奈,“你能想出那般……别致的计策,自身还能剩下多少福缘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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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席间数人面色微变,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。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掠过脑海,胃部传来一阵熟悉的抽搐感。除了龟灵——她未曾亲历那场混乱,只是日夜兼程赶来,此刻眼中唯有淡淡的困惑。

“罢了。”

金灵适时开口,将话题扯回,“依我之见,由我来执礼。我为截教亲传,身系教中部分气运,料想足以催动那咒术。”

“不可。”烛龙的声音低沉而肯定,否决得没有半分犹豫,“钉头七箭书,食气运如巨鲸吞海。你道行低于孔宣,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。届时被吞噬的不仅是你个人的运数,更是整个截教根基的福泽。”

他虽初见此物,但神念扫过那卷古朴的帛书,便已窥见其中关窍。这确是一件能咒杀圣境之下任何存在的凶物,代价则是施术者的天命根基。修为相若尚可勉力支撑,若境界悬殊,那气运的流逝便如决堤之水。金灵跟脚并非绝世,当年证道大罗,道花也只绽七品。若由她来行咒,截教整体的气运必遭重创。值此天地杀劫翻涌之际,损耗一派气运,绝非明智之举。

烛龙还察觉到此物另一重限制:它是一次耗尽之器,用过即废,无法中途换手。因此,执礼者的选择,必须慎之又慎。传闻昔年东皇太一炼成此宝,却未将炼制之法流传于世。或许秘传于血脉至亲,譬如那位陆压道人——但这唯有当事者自己知晓了。若当年未曾传下,那么眼前这一卷,便是世间孤品。

“师姐确然不妥。”云霄轻声附和,语气温和却坚定,“你自身所负气运有限,若强行施为,折损的多是教门根基。即便因此拿住孔宣,亦是损己过甚,得不偿失。”

殿内重新陷入沉默,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点轻微的噼啪声。众人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,最终落回那卷静静躺在案上的暗色帛书。它像一道无解的难题,又像一个危险的 ,横亘在所有人面前。

寒意毫无征兆地沿着脊骨爬升,广成子从定坐中猛然惊醒。殿内香火依旧,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,像细密的蛛网无声缠上脖颈。他掐指推算,天机却混沌一片,只余心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