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用力擦了一把脸,将所有的软弱和眼泪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再抬头时,那双狼眼里的卑微不见了。
既然这条命是陆家给的。
那从今往后,谁敢动陆家分毫,他萧承就是化身厉鬼,也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!自己一定会变得强大,报仇雪恨。
南诏使团的车队早已停驻在十里外的荒林中。并没有真正走远,只是像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最大的那辆马车内,紫檀木桌案上摆着一套精致的茶具。
萧玄手里捏着那只翠玉茶盏,指腹缓缓摩挲着边缘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茶已经凉透了。
算算时辰,乌骨这只老狐狸也该回来了。以那老东西的手段,弄晕几个王府暗卫,带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子,不过是探囊取物。
一阵凌乱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。
紧接着,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,顺着夜风钻进了车厢。
萧玄眉头微皱,放下了手中的茶盏,撩起车帘一角。
车厢外,几名南诏武士正举着火把,满脸惊恐地围着地上的一团“东西”。
那是乌骨。
那个平日里阴森恐怖、手段通天的大巫师,此刻就像条死狗。
他浑身是血,左肩空空荡荡,伤口处焦黑一片。那张本就干瘪的脸,此刻更是惨白得像张白纸,满是冷汗和尘土。
“王……王爷……”
乌骨趴在地上,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每说一个字,嘴里就涌出一股黑血。
萧玄眼皮狠狠一跳。
他推开车门,踩着南诏武士的脊背下了车,走到乌骨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惨败的属下。
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“这就是你给本王的惊喜?”萧玄的声音很轻,却让周围的武士齐齐打了个寒颤,“人没带回来,胳膊倒是丢了一只。乌骨,你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乌骨拼命摇着头,浑浊的独眼里满是未散去的恐惧,他伸出仅剩的右手,死死抓住萧玄的靴子,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王爷!那是……那是凤凰!”
萧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一脚踢开乌骨的手,蹲下身子,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:“你说什么?把舌头捋直了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