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手中的拂尘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。他那双看惯了奇珍异宝的老眼,此刻正死死盯着陆震怀里抱着的、手里提着的“三件套”。
一坨锈死的铁疙瘩。
一卷发霉长毛的破画。
一把连乞丐都嫌弃的豁口断刀。
刘全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嘴角那抹快要咧到耳根的嘲弄。
他快步上前,挡在陆震身前,脸上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王爷哟!您……您这可是认真的?”
刘全夸张地拍了一下大腿,指着那一堆破烂,尖着嗓子喊道:“这可是皇家内库!是陛下对您的天恩浩荡!您放着那边的七宝琉璃剑不要,放着东海月华珠不拿,偏偏选了这……这几样?”
他故意顿了顿,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扫过陆震,又看了看还在傻乐的岁岁。
“这若是传出去,旁人还以为陛下苛待功臣,拿些残次品来糊弄王爷呢!咱家这差事,也没法跟陛下交代啊!”
这话听着是劝,实则是激。
他在提醒陆震,机会只有一次。
他在用话术堵陆震的后路。
若是陆震现在反悔,去拿那些金银珠宝,那“镇北王府眼皮子浅、贪财”的名声就坐实了。
若是陆震不反悔,坚持拿这些破烂,那“镇北王府一家子蠢货、有眼无珠”的笑话,明天就能传遍整个大雍。
无论怎么选,这陆家,今日这脸是丢定了!
陆震是什么人?
战场上滚过来的老油条,朝堂上装疯卖傻的好手。
他岂能听不出这老阉狗话里的陷阱?
陆震低头。
怀里,岁岁正仰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,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。
小丫头额头上还挂着刚才钻垃圾堆蹭上的灰,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沉得要死的铁盒子,一副“这是宝贝,谁也不给”的护食模样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一丝杂质。
只有全然的信任,和想要把最好的东西给家人的急切。
陆震的心,猛地被撞了一下。
去他娘的面子。
老子的闺女说这是宝贝,那这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换不走的绝世珍宝!
“交代?有什么不好交代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