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曾经意气风发、让他引以为傲的长子,此刻满身尘土,狼狈不堪。
但他眼里的光,比任何时候都要凶狠。
陆震长叹一声,转过身,不忍再看,眼角却有泪光闪烁。
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帮助。
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,用最原始、最惨烈的方式,一遍遍地挑战着自己的极限。
日复一日。
从最初的站立不稳,到后来能扶着墙,颤巍巍地走出一步,两步……
他摔倒的次数越来越少,站立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那双曾经只能在轮椅上无力垂落的腿,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,重新找回属于它们的力量。
七日后的清晨。
当陆震和沈婉带着一家人,如往常一样来到陆从寒的院子时,却发现院中空无一人。
那张陆从寒从不离身的轮椅,孤零零地停在屋檐下。
“大哥呢?”陆烽火奇怪地问。
全家人绕过假山,然后,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。
清晨的阳光,透过繁茂的梨树叶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
梨树下,一道挺拔的身影,正背对着他们,安静地站立着。
他没有扶任何东西,只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双腿笔直,如同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,稳稳地,扎根于大地之上。
是陆从寒。
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,缓缓地转过身。
他看着自己的家人。
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父亲,看着需要仰视自己的两个弟弟,看着那个一脸欣喜望着自己的妹妹。
他的脸上,没有因为康复而带来的狂喜,只有一种如同深海般的沉静。
他迈开脚步,一步,一步,走到了那张陪伴了他数年的轮椅前。
“这东西,”陆从寒目光扫过家人震撼的脸庞,声音平静,却掷地有声,“该扔了。”
“好!!”
陆震冲上去,给了自己大儿子一个熊抱,用力地拍打着他的后背。
“我陆震的儿子,回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