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沃里安用颤抖的、布满污垢和伤痕的手,接过那块粗糙的干粮,如同濒死的野兽般艰难地小口啃噬,慕昭曦和凯洛斯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。

恨意并未消散,但眼前这极端落魄、只为一口吃食挣扎求生的景象,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、挥军入侵的敌军将领重叠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荒谬感。

沃里安勉强咽下几口食物,似乎恢复了一丁点力气,他用手臂撑着地面,试图依循自己刚才的承诺,离开这里。

他的一条腿显然已经断了,每一次移动都带来剧烈的抽搐和压抑不住的闷哼,额头上刚刚干涸的血痂又因用力而裂开,渗出血丝。那背影,狼狈、固执,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凄凉。

凯洛斯看着他这副模样,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他猛地抬头看向慕昭曦,语速极快地问道:“慕前辈,我们这里……有没有条件进行‘手术’?”他用了母舰的术语。

慕昭曦微微一怔,迅速在脑中理解了这个陌生词汇的含义,联想到顾星宇曾提到过的“外科处理”。

她沉吟一瞬,如实回答:“懂医术的人有,但此地环境简陋,缺乏诸多器具和洁净条件,所谓的‘手术’,风险极大。”

然而,凯洛斯看着沃里安每挪动一寸都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背影,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。

他快步追上前,一把拉住沃里安的手臂,沉声道:“别走了!你这样子,出去也是死路一条!”

沃里安被迫停下,虚弱地抬起头,浑浊的目光看向凯洛斯,似乎一时没能认出是谁。

凯洛斯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是我,凯洛斯。”

沃里安的瞳孔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,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原本因痛苦而涣散的眼神里,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。

他张了张嘴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,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
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会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,再次见到凯洛斯,而对方竟然没有立刻杀了他,反而拉住了他?

混沌的脑子开始思考,刚才听到的句子似乎有关手术,是他们这边也有人受伤吗?

凯洛斯没给他消化这巨大冲击的时间,直接对慕昭曦请求道:“慕前辈,麻烦让懂医术的人带上东西跟我们来!我知道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