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弦愣了一下才回过神。

无他，只是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番模样的即墨繁。

大概也许可能是因为利害关系牵扯不大，对现实当中的即墨繁来说，他只是隔壁宗门一个能给他带吃的，闲来无事还能打一架解闷的道友。

但如今他们是师兄弟。

方弦从未经历过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，一般在这种师尊时常缺位的师徒关系里，总是师兄会多管教师弟一些。

令他惊讶的不是这个，而是即墨繁那样一个除了自己修为几乎与世无争的人，居然也会对旁人露出如此严厉的神色？

走神的那一瞬，他脑子里其实下意识想到了自己与即墨繁头回见面时，在问道大会的赛事结束后，他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小屁孩跟在即墨繁身旁。

后来他知道那熊孩子是比即墨繁晚了八九年才拜入云沧剑宗，成为他同门师弟的黎歌越。

所以那孩子当时也面对的是这样严厉的即墨繁吗？

应该是吧？毕竟后来听说他堕入魔道时，是即墨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一剑刺穿他的身体，把他从云沧山巅的诛仙台打落了下去。

那般态度，怎么看也不像是在教孩子时能带多少温情的性子。

可后来他又听说在那场道侣大典上，正是没有死干净的黎歌越又跑了回来，大闹一场破坏了典礼，弄伤了即墨繁那位马上就要结为道侣的对象，还把他本人带去魔界了。

尽管世人皆言黎歌越当时的反应很可能是恨这个不讲情面的师兄，可方弦不这么觉得。

不然为什么黎歌越早不出现晚不出现，偏偏挑即墨繁道侣大典的时候现身？

这要是换了方弦，真恨某个人，那肯定是要在实力不足时好好把自己藏匿起来，等到天时地利人和，再从阴沟里爬出来，给仇人致命一击。

黎歌越那样，不是真蠢，就是他对即墨繁还有所期待。

——所以才会在得知即墨繁即将结道侣时什么都顾不上了，径直现身在对魔修万分排斥的仙门百家面前。

不过即墨繁是给那熊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？

方弦下一秒就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。

“师弟，我之前没有教过你吗？”他脑袋忽然被人扳住，强行转了过来，同即墨繁黑漆漆的眼对视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