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睡了睡了,你们也快回去吧,这个天也怪冷的。”
那对中年夫妻对视了一眼,眼里的试探和算计还没来得及收回去,就被沈立国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些发懵。
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脸色阴沉地盯着沈立国那佝偻的背影,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。
这个老东西,嘴倒是严得很。
牛棚里的气氛,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。
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见沈立国这只老狐狸装睡,咬了咬牙,把目光转向了旁边正在纳鞋底的姜雅。
“老嫂子,你看这……”
姜雅手里的针线“刺啦”一声穿过厚厚的布鞋底,眼皮子都没抬一下,像是耳朵不好使似的,嘴里还念叨着。
“这天儿真冷,手都冻僵了,听不见,啥也听不见。”
男人被噎了一下,脸上的假笑差点没挂住。
他又转头看向沈家大舅和舅妈,刚想张嘴。
沈家大舅猛地站起身,那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子,虽然瘦了点,但往那一杵跟座铁塔似的,他抓起旁边的干草叉子,闷声闷气地来了一句。
“我去给牛添把草,这牛要是饿瘦了,大队长得骂娘。”
说完,也不管那两人啥脸色,迈开大步就走了出去,带起一阵冷风,吹得那两人直缩脖子。
沈家大舅妈更是绝,直接把身边的两个孩子搂进怀里,也不管两人都是二十好几的大人了。
脸贴着孩子的脑瓜顶,嘴里哼起了那不知名的小调,一副哄孩子睡觉谁也别打扰我的架势。
沈家二舅和二舅妈更是旁若无人的小声说着悄悄话,连看都不看两人一眼。
这一家子,简直就是铜墙铁壁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
“行……行吧,大家都累了,那我们也歇着了。”
那个女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,拽了一把男人的袖子。
两人灰溜溜地站起身,抱着那还没送出去的黑窝窝头,回到了牛棚隔壁的一间破屋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