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他手中的废矿渣,看起来……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。依旧是那般灰暗、驳杂。
失败了吗?
林渊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,他忽然感觉到,手中那两把矿渣,传递来的“触感”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不同。
具体哪里不同,他说不上来。但它们似乎……不再像之前那样,散发着一种令人不适的、死寂中带着狂暴的杂乱气息,反而多了一丝……极其微弱的、类似于合格矿渣那种相对“稳定”和“内敛”的感觉?
他猛地睁开眼睛,仔细审视。
颜色?没变。质地?没变。
但当他尝试着将一丝未经紫芒同化的普通神识探入时,发现这矿渣对神识的“排斥”和“干扰”程度,竟然减弱了!虽然依旧远不如真正的合格矿渣那般“纯净”,但比起旁边那些未被处理的废渣,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!
成功了?!
尽管效果微弱,距离以假乱真还差得远,但这确确实实是改变!
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,瞬间冲垮了连日的疲惫和绝望!这条路,走得通!
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,立刻开始继续“加工”。
一把,又一把。
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重复着这个枯燥而痛苦的过程。神识在飞速消耗,紫芒提供的清凉气流也开始显得有些后继乏力。身体的伤痛,瘴气的侵蚀,都在持续折磨着他。
但他眼中燃烧着的,却是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希望的光芒。
傍晚,当林渊再次拖着那个破旧的、如今却显得无比珍贵的矿筐,来到称重处时,所有杂役,包括一脸戏谑等待着的赵虎,都愣住了。
那矿筐里,堆满了灰黑色的矿渣,看上去……份量十足?
赵虎皱了皱眉,示意手下过秤。
秤杆缓缓抬起,最终定格。
“一……一百八十五斤?!”负责称重的弟子难以置信地报出了数字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,看着那个摇摇欲坠、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的林渊,又看了看那筐实实在在的矿渣。
这怎么可能?!他昨天还只能交出六十斤!今天就直接翻了三倍还多?而且是在身体明显更差的情况下?
赵虎脸上的戏谑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疑和被打脸后的阴沉。他走到矿筐前,抓起一把矿渣,仔细看了看,又捏了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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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色、质地、颗粒大小……似乎都符合要求。甚至,他隐隐觉得,这些矿渣比他平时验收的那些,感觉还要……“顺眼”一点?少了点那种令人心烦意乱的杂气。
但这怎么可能?这小子难道真的潜力爆发?还是走了狗屎运,找到了一个富矿点?
“你从哪里挖的?”赵虎盯着林渊,声音冰冷。
“……东边……那条废脉的……边缘。”林渊喘着粗气,断断续续地回答,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。东边确实有条早已废弃的矿脉,地形复杂,偶尔能残存一点矿藏,也说得过去。
赵虎将信将疑,又检查了一番,实在找不出破绽。规矩是他自己定的,矿渣验收合格,他没有任何理由发作。
“哼!”他重重地将矿渣扔回筐里,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寒霜,“算你走运!明天,还是一百八十斤!少一斤,鞭子照旧!”
他倒要看看,这小子能撑几天!
林渊没有争辩,只是低着头,默默地看着赵虎在任务令牌上划掉今天的份额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,艰难地挪回棚屋。
身后,是无数道混杂着震惊、疑惑、嫉妒,以及更深畏惧的目光。
李铁柱站在人群中,看着林渊那看似虚弱、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可怕韧性的背影,嘴唇哆嗦着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。
回到棚屋,林渊直接瘫倒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识海如同被抽空的深井,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。身体的疲惫也达到了顶点。
但他心中,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……一种掌控自身命运的微弱曙光。
他成功了。
用智慧,用那来自异界的知识碎片,用这神秘的紫芒,在这必死的绝境中,硬生生凿开了一丝缝隙!
虽然只是最低限度的“伪装”,虽然对心神的消耗巨大,虽然不知道能瞒过多久……
但这意味着,他拥有了和赵虎、和这黑风崖规则,周旋的资本!
他紧紧攥住了铺盖下那块冰冷的紫色矿石。
紫芒依旧在微弱而稳定地共鸣着,如同一位沉默的导师,一位来自湮灭文明的守护者。
前路依旧黑暗,危机四伏。
但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死亡降临的杂役林渊。
他是矿渣的“提纯者”,是知识的窃火人,是行走在两条文明断崖之上的……求生者。
夜色渐深,棚屋外的黑风依旧呜咽。
林渊在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,嘴角,却带着一丝连日来未曾有过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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