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数字,像一座钢铁山峰,压在他的心头。
常规的方法,绝对不可能。就算他拼到力竭而死,也敲不出一百八十斤矿渣。他的身体支撑不住,时间更支撑不住。
必须另辟蹊径。
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堆放在矿洞入口附近,那些如同小山般、无人问津的废弃矿渣。
这些是历年累月开采下来,经过初步筛选,被认为毫无价值、连回收利用都嫌浪费力气的最终废料。它们颗粒更小,杂质更多,颜色也更加灰暗驳杂。
宗门定期会派人来将这些废渣运走,不知作何用途,或许是用来铺路,或许是填埋。总之,在所有人眼中,这些都是真正的“垃圾”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渊的脑海。
如果他……能将这些“垃圾”,变成“合格”的矿渣呢?
这个想法如此荒诞,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但旋即,之前记下的那些知识碎片,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翻腾、碰撞!
【高通量中子辐射效应与材料嬗变】——改变物质元素属性!虽然他没有中子源,但这思路的核心是“能量介入,引发结构嬗变”!
【非线性光子晶体结构与能带调控】——精确调控能量!或许能借鉴其原理,找到一种更“高效”的能量利用方式?
甚至【杨-米尔斯理论】中那描述基本相互作用的“规范场”……能否模拟出一种极微弱的、作用于物质微观结构的“场”?
这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知识,如同散落一地的积木,看似毫无关联。但此刻,在生存的绝大压力下,在林渊那被紫芒维系着的、异常清醒的意识中,它们开始被强行拼接!
一个模糊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方案,逐渐成形。
他不需要真的改变废渣的元素成分——那远超他目前的能力。他只需要……让这些废渣的表面,或者说其能量表征,暂时性地变得和“合格”矿渣一样!
如何做到?
“能量表征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神越来越亮。
他想到了那紫色矿石的共鸣!那种奇异的、内敛而有序的波动,既然能“规避”瘴气,是否也能……在一定程度上,“影响”或者说“覆盖”其他物质的能量表征?
这个想法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。
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破局的方向!
他没有立刻行动。回到棚屋后,他依旧像一具尸体般躺下,继续用全部心神去沟通紫芒,滋养识海,同时反复推演、完善着那个粗糙的方案。
他需要一件“工具”。一件能放大、或者说能更有效地引导和施加那种“共鸣影响”的工具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角落里的几块废弃的萤石上。这些萤石能量耗尽,光芒黯淡,和那些废矿渣一样,属于无人理睬的垃圾。
【非线性光子晶体】的知识再次浮现。光子晶体,其核心在于周期性结构对光波的调控……
林渊挣扎着爬过去,捡起那几块废萤石。他尝试着,将一缕与紫芒共鸣同步后的神识,缓缓注入其中。
起初毫无反应。废萤石如同死物。
但他没有放弃。他调整着神识的频率、强度,模仿着记忆中“光子晶体”那种对能量进行有序引导和放大的结构意念。
一次,两次,十次……
就在他神识即将再次耗尽,感到一阵阵眩晕时,手中一块棱角相对分明些的废萤石,核心处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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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光芒,而是一种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!与他注入的神识,产生了微弱的共振!
成功了?!
不,还差得远。但这证明了方向没错!这块废萤石,可以被他的“紫芒神识”在一定程度上“激活”,成为一个临时的、极其粗糙的“能量共鸣放大器”!
他如获至宝,将这块废萤石紧紧攥在手中。
第三天。
林渊再次出现在矿场。他的样子更加凄惨,走起路来仿佛随时会散架。没有人对他抱有任何期望,包括赵虎,似乎只是在等待他最终咽气的那一刻。
林渊没有去往常的矿点,而是径直走向了那堆积如山的废弃矿渣场。
他的举动引起了一些注意,但更多的是嘲弄。去废渣场?那是连最懒散的杂役都不屑于去的地方,难道他指望从垃圾里刨出“合格”的矿渣吗?真是病急乱投医,疯了!
林渊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。他走到废渣山脚下,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盘膝坐下——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力气。
他将那块粗糙的“共鸣放大器”废萤石放在身前。然后,双手各自抓起一把灰暗、细碎的废弃矿渣。
闭上眼睛,全部心神沉入识海。
紫芒的共鸣被催发到极致,清凉气流汩汩涌出,支撑着他近乎透支的神识。他将这经过“同化”的神识,小心翼翼地引导而出,注入身前的废萤石中。
“嗡……”
废萤石再次发出了那极其微弱的、唯有林渊自己能感应到的共鸣震动。一股奇异的、带着紫芒特性的波动场,以废萤石为中心,极其缓慢地、微弱地扩散开来,将他双手中的废矿渣笼罩在内。
接下来,是最关键的一步!
他需要引导这股被“放大”后的共鸣波动,去“冲刷”、“覆盖”这些废矿渣本身的、混乱而无序的能量表征!
这无关物质本质,只关乎其最表层的能量“印记”!就像给一块生锈的铁片刷上一层闪亮的油漆,虽然改变不了它是铁片的事实,但至少在短时间内,它能看起来像新的!
他集中起所有的意念,想象着自己的神识化作无数把无形的、细密的“刷子”,蘸取着那紫芒共鸣的“油漆”,一遍又一遍,不知疲倦地“刷”过手中每一粒废矿渣。
这是一个对心神消耗巨大的过程。比单纯维持“规避场”要困难十倍、百倍!
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他额头淌下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识海刚刚稳定下来的裂痕,又开始传来阵阵刺痛。
但他没有停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