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月轻声唤道,在江婉对面的沙发上坐下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江婉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,眼神也有些躲闪,似乎心事重重。
“好孩子,这么晚过来,是有什么事吗?”
周时月抬眸,直视着江婉,决定开门见山:“江姨。我来,是想问问关于苏瑾的事。”
江婉倒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茶水险些溢出来。
她放下茶壶,笑容有些僵硬。
“昨天下午,她带着一个叫念念的小女孩,去学校找我。”
“她找你做什么?”江婉回答的话有些停顿。
“她告诉我,念念是沈聿青的女儿。”
江婉身体晃了晃,手紧紧抓住了沙发扶手。她没想到苏瑾竟然这么直接地对时月说了。
她看着周时月清澈却隐含痛苦的眼睛,想起这孩子嫁进来后的温婉懂事,想起她在老爷子病床前的悉心守候。
可是,念念呢?阿琛的女儿呢?那个可怜的孩子,阿琛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,难道他的女儿也要那么长大。
天平剧烈摇晃,最终,在撕心裂肺的愧疚和对长子遗孤的疼惜驱使下,完全倒向了另一边。
江婉闭上了眼睛,再睁开时,里面已是一片决绝。
她不能说出念念是阿琛的孩子。
那样会把阿琛死后也不得安宁的私生活曝光,会损害他早已定格的名声,更会让念念的身份陷入更复杂的境地。让她此生都失去父亲。
苏瑾说得对,媒体对豪门秘辛趋之若鹜。
如果让时月相信念念是聿青的孩子,虽然残忍,但至少念念能有一个父亲,能有一个相对正常的身份。
聿青从小锦衣玉食,从未受过苦。他是阿琛的亲弟弟,血脉相连,他照顾哥哥的女儿,也算一种弥补。
而时月是个好孩子,如今他们已经领证,说不定可以将念念视如己出。
一个谎言,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。而第一个谎言,往往是最艰难,也最致命的。
“念念确实是聿青的女儿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。
周时月静静地坐在那里,她没有崩溃的流泪,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,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一种极致的苍白。
江婉看着她的样子,心如刀绞,几乎要忍不住说出真相。
但话到嘴边,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不能,为了阿琛,为了念念,她不能。